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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露出来少许。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有些想要炫耀的。
现在这般就很好,不仔细看去,就只是内搭的黑色里衣,倘若仔细看去……
那窥视者就有些冒昧了。
——景元对我占有欲超强的你知道吗?你知道的话那你就完了!
丛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藏在衣料下的藤锁偏向心脏的位置,顺着袖筒缠绕在左手腕间,景元更喜欢站在他左侧,想来是右手更惯用,如此也可方便更多的动作。
脑后的发带编成和景元一样的蝴蝶结,今天要出门,就换个利落点的发型吧……
自行蠕动的墨色长发刚拧成高马尾的模样,等待发带将自己束起时,突兀伸出的手指制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近得像是贴着耳廓在说话:“怎么这么久?可叫景元好等。”
景元叼住发带,一手拿起旁边被完全搁置的木梳,一手托起绸缎般的长发,梳齿插入发间,动作轻缓而温柔。
他衣品向来很好,人又是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窄腰长腿,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不需要任何修饰的风景,穿什么都好看。
相比之下,丛郁就随意多了,打扮得一言难尽这句话用在他身上算是客气的,只仗着那张妖异的脸,才显出几分非常规的……前卫。
幸好现在穿的是他精心挑选过后,能压得住那份诡谲气质的衣服,“今天可是一同出游,怎么也得更搭些才好。”
在他认识的人里,大家都不吝于保养头发,做的造型也各有千秋,他只扎个半马尾,在这些当中都显算简洁的。
回忆着丛郁给他编发的走向,景元根据比他更长的头发更改了部分结构,穿插处系上发绳。
在墨色长发中如点点红梅般的色泽艳丽得摄人心魄,他呼吸一顿,身体略微前倾,又为这一枝绽放的红梅覆上一层浅薄的雪色。
镜中那人依旧无知无觉,只安静地等待他说完成。
“如此,才显得般配。”
景元撕扯开两人渭泾分明的发丝,令它们都回到了该在的地方,手上力道一松,“头别乱甩,好不容易才成功一回呢。”
繁复的衣饰不适用于肢体大幅度摆动的情况——袖口的收束是为了不让藤蔓从袖子里滑出来得太快,腰封的硬度是为了让丛郁腰部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一个安全可控的区间内。
碍事的珠玉和紧绷的束腰或许拦不住能从身体各处延伸而出的枝叶,但或多或少也能阻碍几分他的动作吧?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毫厘之失,千里之谬,种种细小的误差堆叠起来,才给了他们放上那根足以决定生死成败的稻草的机会。
丛郁借着垂丝海棠发簪的视角看清了背后的编发,肉眼可见的与景元类似,只有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知道啦。”
确定在一起前后,景元的态度差别好大。
之前连摸下小手都会害羞地抽走,现在竟然愿意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宣布他们的关系之亲近。
所以景元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老派仙舟人吧——珍视名分,看重仪式,虽然他很想要一步到位,但成亲之前果然还是不要越线为好……
呜呜呜一点都不好!
镜流前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同意这门亲事啊!-
——镜流正杀气腾腾地盯着显示屏。
若目光能杀人,那少焉当死了千百遍不止。
一旁的彦卿看着自家师祖机械性擦剑的动作,不自觉地吞咽一下。
那双代表不详的猩红眼眸里时而清澈时而混浊,总觉得一个没看住,她就要提着这柄新的昙华剑出去让月华照彻万川了。
虽说将军去的是人迹罕至的极寒洞天,但太卜大人提前嘱咐过了,能别让镜流离开最好。
尽管他也没能拦住镜流直奔监控室来就是了。
“喔,神策将军好兴致。”
整个监控室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彦卿磨了磨牙——那个总是带着一脸笑、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的异域行商!
罗刹摸着下巴,显示屏的光线落在那两颗翠绿色的虹膜上,只折射出了更冷的反光。
占据整个画面的漫天雪花中,独有一抹浓重到诡异的颜色最为夺目,需得仔细辨认,才能发现他身侧还有一个浅色人影。
并非后者刻意隐藏,而是他旁边的那个人的颜色浓到站在他身边的人都会被他吞掉。
黑与白相差如此之大,却又无端显出一种超脱常理的和谐感。
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腕间的撞色对镯上,搪塞过彦卿的质问,罗刹放大那处影像,压低的声音正好让监控室内的另外两人听清:“[均衡]的桎梏……果真没有感觉错。”
寰宇间唯一的大仲裁官、命途与星神的调节者、极致零和之神——互。
巡猎与丰饶、约束与放纵,本该针锋相对的二者竟浑然一体,一如那件颜色殊异却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奇物。
这局生死棋中,也有总是隐于幕后的均衡布下的暗手吗?
“看来神战的序曲奏响得比我们想象中更早。”他回头,看向镜流的眼神里满是郑重,“仙舟联盟定然有所行动,若还有用得上罗刹的地方,尽管吩咐。”
镜流偏开脸,“你该和这小子说。”
她早已不是当年军中威望甚重的剑首。
罗刹轻笑一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是我失言了,还请骁卫大人替我传达一趟。”
他大概猜到了联盟的计划内容,经由他手钻研出来的,针对丰饶令使的反制之法,非但不会镇压其体内能量,而会引起不死源泉暴动,令其生机再度萌发。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有三十年前方壶血战的前车之鉴,已然不言自明。
——是个好主意。
哪怕这一端放上去的是整艘罗浮的重量,也难以与天平另一侧的位格相称,其中平衡,亦只能尽数仰赖那位献出己身的神策将军一人,在风暴眼中费心周旋了。
眼前画面倏地一暗,像有人把灯的开关按了一下,“啪”一声灭掉。
高度集中精神的彦卿连忙调取回放,进度条内的最后一秒,也无人将视线投向监视器,唯有那支发簪上正在呼吸的垂丝海棠稍稍收拢了花瓣,对来自他人的长久注视表达着明显的抗拒。
尽管知道镜流看得更久,他也只瞪了罗刹一眼,赶紧写好前因后果,将报告发送给符玄。
幸好只损毁了一组摄像头,尚在可控范围内,不会影响整体监控网络的覆盖,若是再多些,就该轮到驻守在更前线的两位天将出动了。
“——阿嚏!”
又做完一套热身的飞霄揉了揉鼻子,耳朵一动,抖掉其上沾染的霜花,“谁在念叨我?少焉吗?”
怀炎老神在在地捋着胡子,捧起手中温热的茶水:“或许只是风太大吧。”
在除了雪还是雪的白茫茫荒原上,周围别说可以充当少焉眼线的草木了,连一点其他的颜色都看不见。
“炎老,我们真的不用再离近点吗?”
“如果你想去和胎动之月玩上一通,那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