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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10)

扶月活了大几千年, 经历过世事无常,也见惯了生离死别。她原以为, 这世上没有什么话能动她的内心了。

可今晚,在这香缭绕的园里,听着凤溪醉酒后低沉的话语,扶月竟觉得鼻酸酸的。

“师尊。”

他今晚怎么老是唤她。

埋好簪,凤溪后退一步望着扶月,狭长中暗汹涌:“好看。”

适才月下那荒唐一幕来回闪现前,两相叠时冰冷柔仍在,仿佛在上留下了经久不衰的烙印。扶月捧起茶杯猛,越喝越清醒, 鼻息间的桂甜酒味越来越重。

不过刹那,扶月便被桂甜酒的气息重重包围。

时间似在此刻驻足不前。凤溪望向扶月盘起的鬓发,又看了两她白皙修长的脖颈,良久,用三瘦削手指住簪首,缓缓将金簪埋扶月的如云玄发之中。

纤长如鸦翅的睫颤动两下,他松开微皱的眉心, 每字每句铿锵有力:“我宁愿与师尊死在一, 也不愿躲起来安稳度日。”

她似被十二月的惊雷劈中了,脑袋一片空白,浑如铁,半晌都没有动作——

她记起当年听闻父神陨落的消息时,她的慌、哀伤和崩溃, 突然就对凤溪的心境受。

有什么初衷和考量,骗人终究是不对的。扶月讪讪挠,心虚答应凤溪:“我知了。”

何况、何况她的嘴形状很正常,凤溪到底是怎么看的,竟能把她的嘴错认成蝴蝶?

“蝴蝶?”扶月怔怔望着凤溪不见底的睛,正好奇她上哪来的红蝴蝶,凤溪略带醉意的嗓音又顺着夜她耳中,尾音轻扬,听起来竟然带着些许诱哄之意——

她还以为找不回来了呢。

扶月抬眸看了一,眨惊讶: “竟被你捡到了。”

没有比今夜更恰当的时机了。

晨光照在凤溪苍白

凤溪倏地又开唤扶月。

凤溪的目光停在扶月上扬的眉梢:“师尊不该不同我商议,如此草率地决定嫁人。”他的嗓音冰冷沉静,尾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师尊将我带极寒之地,又给予我如今安稳平和的生活,这份恩情,唯有以命才可相抵。我愿意为师尊任何事。除了……看你嫁与他人。”

,园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凤溪将牡丹金簪搁在掌心,摊手递向扶月:“这是师尊的簪罢。”

凤溪比扶月一个,平日里扶月跟他说话都得仰脸。此刻扶月坐着,他站着,的差距愈发明显。

扶月抬手的动作顿在半空:“怎么了?”

在她里, 父神不止是她的义父,还是她的师尊、她的挚友,是她误歧途时的引路明灯。

扶月明白,凤溪还介意她骗他来太玄幻境送信的事情。

清醒时是办事妥当沉稳可靠的清冷小神君, 喝完酒后简直变了一个人, 放肆无礼,放浪形骸!

作者有话说:

扶月看到了凤溪肌理分明的膛, 跟他在一个温泉池里泡了澡,今晚更是荒唐得不得了——两人都嘴对嘴亲上了。

很快,太在扶月的辗转难眠中准时升起。

这趟太玄幻境来得忒有意思。

第43章 返程

“哪有师尊嫁人还需要徒弟同意的?”扶月斜睨凤溪,面上略带几分薄责,语调却轻柔和婉,“凤溪,你当真是醉糊涂了,日后不许再说这话。”

左不过当时情况急,她没来得及纠正他。

她刚要伸手接过金簪,凤溪却蓦地合拢掌心遮住簪,起不由分说:“我来替师尊上。”

扶月晃了晃脑袋,觉簪似乎没好,松松垮垮的,跟发贴得不实。她怕簪再掉落,正要抬手取下它,凤溪却声制止:“别动。”

桌上已没有可以解渴的茶,凤溪将视线落在了扶月淡红的嘴上。他盯扶月的嘴,任由醉意驱使,哑着嗓低低:“能成为师尊的徒弟,是凤溪人生中唯一幸事。但其实很多时候,我不想只师尊的徒弟。”

五十多年过去了,扶月丝毫不见衰老,仍和凤溪在大雪天初见她那日一样,面庞圆饱满似南海珍珠,雍容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恬静淡然。

扶月总算明白,凤溪为什么一直对外宣称他滴酒不沾了:他酒品太差!

扶月靠在椅背上,冲凤溪扬:“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我的兄长?”她加笑容,故作遗憾地叹气,“可惜可惜,这一世是没指望了。你下一世努努力,争取比我早生个几百年。”

凤溪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神中的埋怨和不悦减轻一些, 他俯平直盯着扶月,继续:“以后无论发生何事, 哪怕山河颠倒六界不复存在, 我也会和师尊同同退。”

好看,人更好看。

凤溪向来沉默自矜,很难让人猜测他心中的想法,今晚他却难得肯跟主动扶月说几句心里话。

喝完杯里剩下的最后一茉莉茶,扶月皱着鼻,一脸愁苦地叹息声:皇天后土玉帝王母,明日太升起时,她该如何面对凤溪?

青年的双颊因醉酒而染上胭脂红意。他蹙起眉心,看向扶月的神中带有明显埋怨:“下次不要再推开我。”

帮忙只簪而已——扶月轻轻眨动睛——小事一桩,没有必要拒绝。

“那日我列举师尊两个错。”凤溪看向扶月比满月更好的脸庞,微翘的桃动醉意,“其实不止。”

“那……”她看向凤溪稍显踉跄的脚步,谨慎提醒他,“你站稳了,小心摔倒。”

她抬起睛望向凤溪在月下愈显柔的脸庞,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扶月说话的时候嘴一张一合,和雪白的牙齿,凤溪怔怔望着,愈发觉得心里饥渴难耐。

青檀酿的酒后劲大,凤溪得厉害,前似起了一层大雾,园里的千百草都浸在雾之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可唯有扶月的一颦一笑,始终清晰不变。

今夜正当时。

青檀已去了许久,还没有回来,八成是房里没有现成的解酒药,得重新调

若有一日,她如父神般猝然离去,那……凤溪该怎么办?

:“我不仅可以师尊的左膀右臂, 也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我们应龙,最喜吃蝴蝶了。”

光温柔地从云里照下来,洒给大地一片金光芒。扶月跟在青檀夫妇俩后,边迈步前行,边忍不住拿角余光偷暼凤溪。

扶月记起,那日在胥辰的殿中,凤溪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便觉得凤溪的话好没理——她嫁不嫁人、嫁与何人,跟他这个徒弟的有何系?

古书有云,龙。凤溪原是应龙, 虽与其他龙族有所区别,但应当也适用这句古语。

客房内烛光摇曳, 扶月放低声音暗暗骂凤溪:“到底是应龙那一脉的, 在六界堪称萃, 却难改邪本。”

望着扶月在月下的婀娜影,凤溪忽而觉得渴,从肺腑到难耐。

扶月不解抬眸:“唔?”

晚风中带有香,凤溪前倾贴近扶月,用弯曲的指节轻她的嘴:“这里有一只蝴蝶。”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他凑近扶月的脸庞,眸乌黑幽,“一只红的蝴蝶。”

月光清幽如,扶月微微低侧首,方便凤溪帮她佩发簪。

青檀夫妇俩破例早起,俩人一副伉俪情的模样,迎着霞光手挽手,一起送扶月和凤溪太玄幻境。

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凤溪都喝完醒酒药睡下了, 她也喝了三四壶龙井茶,可嘴上似乎还残留着桂甜酒的味

青年冷峻的脸庞陡然在扶月前放大,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凤溪冰冷的、柔的嘴已覆盖在她的双之上。

寅时初刻, 扶月抱着一杯茉莉茶,容憔悴地坐在被窝中。

甜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醉意顺着血徘徊,在凤溪的内叫嚣翻涌,那些平时不敢说的话,此时都堆在了嘴边。

“哦?”扶月挑动柳叶细眉,“你且说说,我还有哪里错了?”

什么应龙吃蝴蝶,分明就是信开河——盛放心脏的位置传来针扎样的刺痛,扶月捂着心窝忿忿地想,前天她去寻青檀饮酒未果, 拎着酒坛在路边跟凤溪说话时, 他怎么睁睁地看着偷酒喝的那只蝴蝶飞走了?

若是真吃蝴蝶, 他当时就该扑上去吞掉它才是。

大地,照得园里的草更加清晰。

凤溪中的她, 应该就好比她中的父神。

凤溪轻结法印,从随空间取一支牡丹金簪——正是扶月那日仓惶逃走时遗落的簪,他捡到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还给她。

凤溪比她更惨些, 整个族都被金翅大鹏杀完了,当真是举目无亲。那么在凤溪里,她应该不仅仅是他的师尊、挚友,还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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