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醉酒

相比较扶月的惊讶， 青檀则显得冷静多了。她轻轻拿开扶月的手，放下堆叠的衣袖盖住伤疤，冲扶月展chun笑dao：“这几日忙着招待你， 没顾得上chu1理伤疤。明日你和凤溪小神君走了，我便去泡温泉疗伤。”

扶月不放心，还想问问青檀这伤疤的来历，青檀却将话题引到她shen上：“你跟胥辰的事情，我听说了。”她盖好衣袖， 说话前先叹了口气。“哎，都是多年的好友了， 他竟能zuochu这zhong伤人的事情， 真是白与他相识一场。”

扶月侧首看了yan凤溪——他面向酒桌，正在安静地喝茶， louchu一半好看的、棱角清晰的侧脸。

扶月回过tou， 端起面前的酒杯， 轻啜一口酒水，yan神yin冷dao：“胥辰zuo的伤人之事， 可不止这一件。”

酒桌摆在园子最中间的飞檐鸳鸯亭中，四周轻纱环绕，晚风一chui，轻纱帘子便会猎猎舞动，和着风chui竹林的簌簌声， 倒也是一首别致的曲子。

扶月凑近青檀， 压低声音， 简单和她说了她去人间历劫时发生的事情。

听到胥辰明明是季月圆，却在扶月面前冒充是李run乾，青檀气得咬牙切齿：“太过分了！”她niejin拳tou愤愤dao， “阿云珠就该留点骨tou，好让我提着锉刀去磨一磨！”

凤溪抿jin嘴chun，稍微侧过脸，yan角余光郁郁望向扶月，不知在想什么。

扶月放下手中酒盏，轻拍青檀后背：“冷静冷静，这zhong离经叛dao的事情也就适合阿云珠去zuo，你若去zuo只会被六界议论。”

在青檀这里，扶月可以说一些不好对外人言说的心里话。她轻托染上胭脂醉的双颊，yan中沁chu失落和怅然：“胥辰已死，他留下的烂摊子也都chu1理好了，六界重新恢复安宁。可我心里还有遗憾……”

她望着随风舞动的轻纱垂帘，语气难掩哀伤：“我没留下曾与我朝夕相伴的那只黑猫，而是把它送到了不夜神尊那里。”

“百兽园的不夜神尊啊？”青檀冲扶月宽wei一笑，“他最喜huan猫了，尤其喜huan黑猫，送他那里最合适不过了。但……”青檀抬tou注视扶月，yan神温柔似水，“你还是太守规矩了。我而今住得远，不能时常与你见面闲谈，有个小神chong陪在你shen边也是好的。”

扶月的yan波闪了闪：“守规矩是一回事，最主要……还是我怕经历生离死别。”父神陨落时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扶月垂落睫mao，盖住yan底慢慢浮上的悲凉之se，“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咕咚。”

扶月和青檀正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沉闷声响，像是谁在拿tou撞击yingwu。

扶月吓了一tiao，忙扭tou去找声音的起源。

是凤溪。

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趴在酒桌上，双手ruan绵绵垂在shenti两侧，活像被人chou去了浑shen力气。刚才那dao声响，应该是他脑门磕到酒桌发chu的声音。

扶月神se一凛，忙起shen摇晃凤溪的shen子，“凤溪，凤溪。”她jin张dao，“你怎么了？”

凤溪不止双手ruan绵绵的，浑shen也似没了骨tou，扶月往左摇他，他的shen子就往左去；往右摇他，他的shen子便往右来。

一连唤了凤溪数声，他都趴在桌子上没有反应，扶月开始胡思luan想：这该不会……是妖气入ti造成的后遗症罢？

“哎呀，咱们俩光顾着说话了，也没注意凤溪小神君在旁边zuo什么。”青檀边说话边起shen，想看凤溪到底怎么了。yan角余光不经意撇到凤溪手边歪倒的纯铜酒壶，她忙拎起来晃了晃。

酒壶空dangdang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青檀惊讶dao：“呀，我这壶桂hua甜酒怎么一滴都不剩了，该不会……”她和扶月对视一yan，惊呼chu声，“全被凤溪小神君喝了罢！”

月gong遍zhong桂hua树，青檀还在月gong居住时，觉得桂hua落地成泥太过可惜，便将落hua收集起来酿成了桂hua甜酒。

桂hua甜酒喝着香甜，酒味清淡，几乎尝不chu来，可它的后劲却极大，喝一杯能睡一晚，喝一壶能yun两天，且醒来后还会tou疼yu裂。

扶月只喝过一次，见识过桂hua甜酒的威力后便再不敢喝它了。

放在凤溪shen上的yan神由焦急转为怜悯，扶月哭笑不得：“看样子是了。”

“我本来打算自己喝的，谁知一味同你说话，竟忘记了。”青檀提裙离席，步伐匆匆往园子外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pei醒酒的药！”

夜已shen，月亮游走到天幕正中间的位置，只放chu一半银白se的光辉，另一半光辉被灰se的云朵遮住了。

扶月坐在凤溪shen旁，单手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默默等待青檀pei来醒酒药。

凤溪实在够猛。扶月想，他总说自己滴酒不沾，结果tou一次在她面前喝酒，便喝后劲这么大的桂hua甜酒，明天等他醒酒还不知dao要如何tou疼呢。

晚风在天地间肆意chui拂，chui得天上的liu云不停游走，地上的hua影树影也摇晃不休。扶月托着腮，越看这些liu云和hua影树影，越觉得困倦，yanpi子渐渐往下耷拉。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shen旁冷不丁传来凤溪的呼唤声： “师尊。”

扶月顿时醒盹了。她忙拿开托腮的手，抬tou看凤溪：“你醒了？”

凤溪睁着那双yan尾上翘的桃huayan，板板正正坐在石凳上，脖子和脊背连成一条直线，活似园子入口chu1的那棵松树。

见他这么快便醒酒了，扶月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她冲凤溪挑眉，忍不住打趣他：“不赖嘛小神君，酒醒得这样快，我上次可是结结实实睡了两天。”

凤溪对扶月的打趣无动于衷。他似乎没听到扶月的话，喊了她一句师尊后，便维持着端正的坐姿不动，幽凉的瞳仁发直无神，任由夜风撩动他的发梢和衣角。

扶月近来被凤溪的妖气入ti折磨得杯弓蛇影，见他这副怪异模样，她拿不准他到底是醒酒了，还是没醒酒。她凑近凤溪那张俊mei的脸庞，张开五指在他yan睛前晃了晃，试探着问dao：“看得到我吗？”

凤溪又愣了几息，仿佛脑袋和嘴ba之间的那gen轴还没搭上。须臾，他慢吞吞地眨了两下yan睛，寒潭般幽shen的yan眸中总算有了些许se彩。

他将视线落在扶月脸上，定定看了她几yan后，倏然毫无铺垫开口：“其实，师尊不必为送走小白而伤神遗憾。”

扶月没懂他这句话是甚意思：“啊？”

凤溪的yan神飘忽不定，又落到扶月轻启的嘴chun上：“其实，师尊可以把我当作神chong。”

扶月愈发迷糊了：“啊？”

凤溪站起来比她还高一个tou，她怎么拿他当神chong啊？

月光和星光jiao织，洒在凤溪黑如nong1墨的tou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似给他镶了一层银边，映得他本就chu众的脸庞愈发清冷俊mei。

素日清醒克制、似乎总是藏着心事的yan眸中浸run些许水痕，他用一只手扶住桌子，猛地起shen欺近扶月，嗓音喑哑dao：“小兽mao发，我也有。”

他轻轻晃动tou颅，锦缎般柔顺的tou发随动作抖动，少顷，一对浅金se龙角突然从他的tou发里悄无声息冒chu来。

龙角约有半尺高，线条刚劲liu畅，表面细腻光hua，形状则像分散的树杈。

“师尊。”凤溪闭上yan睛，声音干净低沉，带着一点浸泡过温泉池水后的冰冷shirun，“你摸摸看。”

青年俊mei的面容近在咫尺，扶月能够看清他有多少genyan睫mao，也能gan受到他呼xi时penchu的灼tang气息。或许是月se太好，又或许是凤溪的嗓音太过蛊惑人心，她竟然真的抬起手，鬼使神差地伸向凤溪。

凤溪的tou发……柔ruan丝hua，微带凉意，摸起来的手gan跟扶月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至于那对金光澄透的龙角，则yingying的、冰冰凉凉的，似翡翠，也似凉玉。

凤溪模样周正，六界不少神女都私底下打探过他婚pei与否。就算是现在，天上天外围还时常有神女假装路过，期待着能与凤溪偶遇，发展chu一段风hua雪月的故事。

这对从tou发里长chu的龙角，衬得凤溪本就周正的面庞愈发立tishen邃，亦为他添了几分矜贵气度。扶月yan神迷离地想，难怪凤溪平常会把这对龙角藏起来，实在是太chu众、太惹yan了。

不知手指在凤溪的tou发和龙角上停留了多久，直到一阵夹杂着香气的晚风chui过脸庞，扶月才后知后觉想到她这样zuo不妥当。

而且，她跟凤溪之间的距离……也太过接近了。

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xi声。

意识到这些，扶月如同被mi蜂蛰到一般，迅速缩回抚摸凤溪tou发的手。接着，她忙将shen影后移，顺便挪动shen下的椅子，拉开和凤溪之间的距离。

扶月心里莫名发虚，不敢直视凤溪的yan睛。她轻咳一声，坐直shen子正sedao：“你这……咳，你这不是小兽mao发，是tou发和龙角。”

gan觉到扶月缩回了手，凤溪缓缓睁开yan睛，黑runrun的瞳仁中倒映星河：“师尊忘了么，我会百般变化。若你想要mao茸茸的小兽mao发，我现在便可以变chu来。”

“不、不必了。”扶月心慌意luan摆手，“龙角便很好了，凉凉的，chu2gan很新鲜。”

第42章 亲吻

遮住月亮的云彩被夜风chui开， 清水般的月光无遮无拦地洒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