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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旋身与我交换了位置——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他已经从我的身后来到了我的面前。下一秒钟,我被他猛地向后一推,后背撞上了旅馆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嗵”的一声响。
隔壁的房门处仿佛传来迟疑的脚步声,但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
那个男人已经捉住我的下巴,往上微微一抬,炽热健美的身躯贴近我,嘴唇覆盖下来,咬住了我的唇。
他没有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就径直叩开了我的双唇,在我口中扫荡而过,噙住我的嘴唇,卷住我的舌尖,鼻息都沉重了几分,压根不加掩饰他的热情——
他甚至从喉间发出动情而性/感的低哼,就仿佛我们正在分享的是一场多么热烈、多么不顾一切、天雷勾动地火的邂逅一样。
我:?!
我的大脑轰然炸成一团浆糊,但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还在这池浆糊和岩浆之中翻滚挣扎着,叫嚣着让我先分出一点心神去观察隔壁那些黑吃黑的恶棍——
很好,他们好像也被房门外的这一幕亲热戏震翻了。甚至有几个人发出了嘿嘿嘿的猥琐笑声,就好像他们有着窥/私/癖,看到了这样黑暗中情热如火的亲密戏让他们也体温沸腾、激动不已似的。
我感到有一点恶心,又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这很好。我宁可让他们认为这里是一对儿正在趁着夜黑人寐偷/情的野/鸳鸯,也不愿意让他们发现这对野/鸳鸯的女方正是他们打算打劫的布匹商队首领的女人,或者已经在他们门外窃听到了他们行凶的意图。
或许是我的分心被面前的男人察觉了,他从喉间发出一声戏谑的低笑,毫无预兆地把身躯更压低了一点,几乎以泰山压顶之势,把他的整个身子都压向我。
我:!
他压过来的时候微微加了一点力度,于是我能够感觉到他身躯肌肉的曲线完全贴合了自己的身躯起伏,不知道是因为他把重心全部都倚靠在了我的身上,还是因为一点儿别的什么——总之,我感到有点透不过气来。
在一片黑暗之中,在这边境小镇的旅馆里,我背后紧贴着冷硬的木墙,身旁不远处还有着目击了这一幕亲热戏却毫无羞耻之心、也不打算赶紧退开,反而兴致勃勃地想要看个够的亡命徒们……哦,我甚至听到在我们接吻间短暂地换气的间隙,因为那个热情的长吻而发出的暧昧水泽声,以及那些亡命徒轰然大笑,甚至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表示赞许——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无法用理智控制自己身躯的战栗——那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发出的,混合了惊异、震撼、疑惑、憎恨、不解、晕眩、迷惘、激切、左右矛盾、自我厌恶与一种深刻的怒火,最后都化为炽烈的火苗,轰的一声从这具躯壳的最深处爆燃起来,席卷而上,像是要把我们两人同时点燃,熊熊燃烧,化为灰烬似的。
而就在这一团昏乱之中,我听见面前的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出声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未散的热意。
“去我那里?”
我:?!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旁边那群打算看个全场的亡命徒们就哗然大笑起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叫着:“去吧去吧!”
“唉就是有这种好命的小子……轻易就能把女人迷得团团转……”
“走了走了,女人有什么好?不如关注关注接下来的生意得啦——”
他们那么乱纷纷地起哄道,倒是真的全盘接受了我们临时设定的这个“干柴烈火、露水姻缘”的设定,脚步杂沓地都走回了房间里,还砰地一声把房门甩上了。
我:“……”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钟我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
因为面前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因为隔壁房间的那些亡命徒丧失了围观的兴致、回到房间里而像我这样松一口气,放弃演戏。
他扣住我的手腕,转身就大步往他出来的那扇房门里走去。
我:!
我差点儿喊出来,又及时在声音冲口而出之前的一霎那咬住舌尖。
我脚步踉跄地跟着他走进那个房间,刚迈进屋里,就感觉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大的牵引之力!
我猝不及防,竟然活像是在舞池里被男伴牵引着旋转了一圈之后飞出去一样,随着那股力道往前咚咚咚地一连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站定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竟然像是被他甩出去一般,利用挥臂的惯性带着我的身躯往前,把我甩到了房间正中!
我的大脑一懵,还没想好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毫不留情地摔上,随即那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到我的面前。
我的头皮一炸,直觉假如不先声夺人的话,今天恐怕要糟,于是抢先低声喝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奥利弗。”
那个名字一从我的口中被说出,就仿佛什么魔咒骤然被解开了一样,我感到面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和热意都陡然上升了十倍,反而更让我感到了一阵危险。
他沉默了一霎,仿佛是被气笑了一样,喉间逸出几声哼笑,就那么站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显得好像很稀奇似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这才是我想要问你的问题吧——”
他故意拖长尾音,似笑非笑的语气在话尾化为冷凝。
“你在这里做什么?卡蜜——”
他那个名字还没说完,我就慌慌张张地一跃而起,冲上去单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我急急压低声音喝道,“隔壁能听见——!”
被我的手捂住嘴巴,谭顿公爵似乎也并不生气,而是挑了挑眉,嘴唇径直在我的手掌下蠕动,悄声说道:“……原来你在这里不叫这个名字。”
我:!!!
他的嘴唇移动时难免要碰到我的掌心,他说话时唇间吐出的温热气息也吹拂得我掌心发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痒点格外低的缘故,我居然条件反射一般地缩了缩脖子,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手也因此脱离了谭顿公爵的脸,他很顺畅地就抬手顺势压下了我那只捂嘴的手,低声问道:“那么你在这里叫什么?柯琳吗?”
我:“……”
怎么可能叫柯琳!我一路追查至今,就是为了你姐姐的那两个罂粟种植园!而你姐姐也知道我曾经用过“柯琳子爵小姐”这个化名吧!都是拜你对姐姐的坦诚所赐!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同样低声答道:“……黛茜。”
谭顿公爵意外地扬了扬眉,重复了一遍:“黛茜?”
我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一抹好笑和不可置信的情绪,语气死板板地答道:“……对。”
或许是因为这个化名真的很蹩脚,谭顿公爵低声笑了一下。
“呵……为什么叫‘黛茜’?”他悄声问道。
我:“……”
我非常不想把原因告诉他,因为他一定会对我大开嘲讽的!
但是现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都需要他的暂时合作,因此我不甚情愿地开口说道:“因为之前要假扮风尘女郎,得起个听上去就符合这个身份的花名……”
谭顿公爵:“哦?”
我悻悻然地住了口。
那种语气一听就是有嘲讽要开!
果然,他含笑说道:“是‘小雏菊’的意思吗?没想到您这么喜欢用花的名字啊——”
啊对了,“卡蜜莉娅”就是山茶花的意思。我差点忘了。
但这个“黛茜”真的是我随口想的,总比叫“玛丽”或者“珍妮弗”来得要有特点一些吧——
我恼怒地应道:“是的!就是这样!下次我还可以用一用‘白莲花’当化名,你觉得怎么样?”
谭顿公爵一顿。他依然捏着那只我刚刚去捂他嘴的手,此刻闻言,想了想之后五指一紧,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漫不经心似的答道:“……我觉得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