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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是贝多茵湖的湖面,被风吹过时也难免泛起粼粼波纹;可是柯伦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我,当我在他的眼睛里寻求着一点什么启示的时候,他的眼眸是空的,像是一块水晶,美丽却透明,其中不含一点杂质,也没有被我找到任何引人遐想的波澜。
我抿起了嘴唇,感觉之前还在我胸臆间躁动不安的一颗心渐渐平息了下去。
我直视着他,微微颔首,说道:“好。”
路德在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摸不着头脑,突兀地插了一句:“什么……怎么就‘好’了?”
我不理他,直视着柯伦,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么,什么都好。”
我不管柯伦和路德是不是还有什么随时随地发现的新剧本,我觉得我再想下去也于事无补——我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化装潜入商队,所以我只能简单直接地向柯伦表明我的态度。
如果他觉得这样好的话,那么就这样吧。
……
过了两天,反抗军那边派来紧急运送枪支、好让我们伪装成商队的几位小哥也赶到了。
我一看还差不多都是在加拉赫城认识的熟面孔,其中有一位名叫比利的青年,居然还是勤于在加拉赫城的街道上装出烟瘾发作满地打滚、借着出色的演技回大本营领取过多次额外奖金的演技派人士。
比利好像还是这支秘密运输队的小头目,他看到我的时候,快活地眨眨眼睛,右手食中两指并紧,在额角一点又一挥,向我行了个不怎么正经的致意礼。
我:“……”
来的这些都是机灵鬼,对于假扮贩运枪支的商队也接受度良好,并且迅速进入了角色。
我们派出去打入隔壁借着贩运石料而运送鸦片的黑心商队的那位卧底乔斯送来了消息,说石料商队明天一大清早就出发。
这个消息顿时让我们全部都变得更忙碌了起来。
我们伪装的商队表面上是贩运布匹的——伊西铎王国的地形不佳,多数都是沙地,能种棉花的地方有限,再加上拜恩王国的纺织业更兴盛,所以进口拜恩王国的布匹也是一项很正常的生意——不过在布匹之下藏了好几箱枪支,伪装得非常完美,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支表面规规矩矩、私下黑心不法的商队那样(。
但我们不能跟石料商队一起出发,那样太显眼了;也不能在石料商队出发之后才出发,那样路上就没有充裕的时间做手脚了。
所以我们的布匹商队要赶在今夜出发——更确切一点儿说,至少在下午到日落前这段时间就得出发。
因此大家热火朝天地忙了一通,路德扬着声音在旅馆的院子里抱怨“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找好的客商都等急了!说好的交货时间恐怕要延迟,我们路上得赶快一点!”,然后每个人都装出忙碌的样子,匆匆忙忙地折腾了半天之后,总算整好了队伍,就这么出发了。
因为这个突发的情报,柯伦他们的出发时间提前了很多,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临行前安排好我返回加拉赫城的旅程,并且把我捆送上马车(雾!)。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冒冒失失的鹿小葵式元气少女,明明知道自己去了就等于是大家的最大破绽还要执拗地胡来。
柯伦他们留下了一个挺机灵的小子,大约十八九岁,又黑又瘦,简直像个小猴儿一样,名叫彼得。别看小彼得瘦瘦小小,但据说他的枪法非常棒,是少年时期生活在偏僻穷困的乡下,拿着自制的□□打鸟打野物练习出来的。柯伦让小彼得冒充我的马夫兼听差,驾着马车送我回加拉赫城。
小彼得没能去成伪装商队冒险之旅,好像也并不觉得多么遗憾。他整天都显得很快活似的,反而觉得我们就两个人,要一路上都装腔作势地进行角色扮演,返回加拉赫城,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柯伦他们已经出发,我也在他临行前对他郑重保证过自己一定会尽快启程返回加拉赫城,因此我就吩咐小彼得检查一下马匹和马车,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夜幕降临了。小彼得表示自己难得来一次瑞凡奇镇,想要出去见见世面。
我:“……”
啊,这种刚刚成年的熊孩子怎么管,头痛。
瑞凡奇镇可是有几家不那么正经的酒馆,我可不能让小彼得跑进去。这种“别人家把他们的孩子借给我跑跑腿,我却一个没管住让他学坏了,该怎么向人家交待”的责任感充斥了我的心灵!
我和小彼得讨价还价一通,最后决定去旅馆一楼的小酒吧。
这家旅馆没有那么混乱,小酒吧的规模也不大,还没有到那种陪酒女出没的层级(雾)。而且为了明天一早出发,也不能喝什么烈酒,我亲自坐镇,自己找了张桌子坐着,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盯着吧台旁的小彼得,看到他点了一杯啤酒。
小彼得看起来是偷喝酒的好手,一杯啤酒下肚也毫无醉意,很明显是以前在加拉赫城已经锻炼过了。
我盯了他一会儿,觉得他还算是知道分寸的好孩子,就站起身来,径直回了房间。
我一个单身女郎,坐在小酒吧里并不明智。要不是为了观察一下小彼得的性格与行事风格,我是不会单独来到酒吧的。
可今晚我过得并不顺利。我刚上了两三级台阶,就猛地一个踩偏,把脚崴了一下。虽然我及时闪电般作出了反应,伸手拉住了扶手,没有真的摔倒,但我的那双已经穿旧了的小皮鞋啪的一声——右脚的鞋跟断了。
我:“……”
这双鞋没法穿了。但好在我还带了一双鞋。
我穿的这双鞋鞋跟比较高一点,让我整个人的扮相偏重于之前在林间镇的“风尘女郎”风格;但我之前来的时候是打着女扮男装潜入的主意,所以我也带了一双适合夜间行动的、更轻便的平底鞋。
但现在我要上楼,就只能把左脚的鞋子也脱下来拎在手里,赤脚走回房间去换鞋。
我左右看看,幸好此时已经入夜,无论是楼梯上还是二楼走廊里都没有一个人,黑漆漆的。
我飞快地脱掉了左脚的鞋子,把那双鞋拎在左手,右手则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
二楼有几个房间的房门下漏出点点烛光,我唯恐自己这副糟糕的样子被人发现,把脚步声放得更轻了,几乎一点儿也听不到。
当我经过一扇房门之前、还差大概两三扇门就可以抵达我的房间时,我听到了那扇房门背后传来的说话声。
“……今天下午离开的那家商队,脸都很生啊。”
“……打探来的消息说他们是贩布匹的,但他们在后院喂马的时候我们的人去看了,他们搬动的箱子里有点儿金属的响动……”
“金属!莫非是——”
“没错,听上去很像是枪支碰撞的声音。”
“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么好的门路弄到这个……那些箱子可不少吧?!”
“……怎么样?我们这一次雇的人不少,他们也就十几个人,要真的那些箱子里都装的是枪的话,值得干上一票吧?”
我:!!!
什么鬼!路德不是说了只要显得比他们还亡命徒还要钱不要命的话,是不会被怀疑的吗!结果现在他们好像真的没有怀疑我们的商队是真是假,他们现在想干的是黑吃黑!!
我犹豫了一下,环视四周,默默往前走了几步,侧身贴到了那扇房门旁边的墙上。
他们隔壁的房间门缝里黑漆漆的,似乎没有人住。我刚想继续窃听一下他们接下来的讨论,突然——
我背后的那扇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门后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我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4.11.
啊这几天有点卡文,难得今天多写了一点点,赶快发上来hhh
这个偷袭公主的人是谁呢,大家大概能猜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