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皱着眉喝光了，看着杯底疑惑：“怎么觉没用？算了，景元，你要小心。”

灵砂翻阅着病历，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神智清明，睡眠无碍……除却滋生幻觉之外，将军还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景元忽地起，椅向后一截，发一声刺耳的声，将女孩护在后，锐利的视线落在前方某：“你要什么？”

景元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洇开，仿佛一滴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叹息。

被生机满的躯壳，不会某个瞬间忽然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

诚然，他功勋卓著、战绩显赫，可如今这是制衡放纵，还是另有所图，我们通通不得而知！”

而亡灵只是对他笑着：“许久未见，打个招呼都不让？神策将军未免也太霸了吧。”

白天的理智告诉自己，你不过如此；夜晚的梦却拆穿自己，你无不在。

不知飞霄是怎么偷偷把东西带来的，录音笔的夹层里还有一份文书，那些人用词考究、引经据典，就为了不留把柄地攻讦他。

第72章 坟墓外的第六天

这是都会是未来符玄执政时的隐患，需要提前注意。

丛郁很喜这一，但并不妨碍他嘴上再占占便宜。

景元伸手：“那是……降火的苦茶。”

哦，还要记得吃睡前小零。

景元后退一步，蓦地有些恍惚。

那个半透明的影还在蹦跶着：“什么是不是的？我就在这里！”

师承炎君多年，她学会了不少东西，不只是医术药理，要是人心权势。

为了防止被偷家，饶是元气大伤，他也要分一抹神识，回到罗浮，回到景元边。

两位百年老中医对视一，下了定论，“对。”

景元表情微妙一瞬，也没说是或不是：“毕竟是我臆想的东西。”

飞霄大步星地走来，衣摆翻飞，带起的风动檐下的枝叶，刚一坐下，端起一杯明显是新倒的茶一饮而尽。

以沉眠修复损耗颇多的本源，这才是他现阶段该的正事，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晚了，飞霄连着呸了好几声，才勉散去尖上的味，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往桌上狠狠一拍，“正好，我现在就需要这玩意呢！”

灵砂接手白，将女孩轻轻拉到自己边，跟随景元的视线看去，视野范围内空无一，“敢问将军，可是少焉作祟？”

景元稍稍放下心来，“如此说来，这只是景元自己的心理问题？”

“我拿过来了！”

灵砂柔柔一笑：“多谢天击将军提醒，妾还算有几分手段，能护得住丹鼎司这一隅之地。”

“嗯……”景元折起纸页，扶正脑后的发簪：“说我用了下作的手段亏心事呢。”

“龙女大人觉得呢？”

“没有。”景元缓缓摇，声音平稳，面如常，看不任何异样。

“你很健康，”她晃着，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也没有健康过。”

地散去石火梦，抬手缓缓伸向那张脸，指尖直接从半透明的虚影中穿过。

来来回回都是魂不散的同一张脸。

丛郁探看了一，视线落在那份被摊开的文书上，开列着持明龙师的标记：“［标卖首之辈、暗室亏心之徒］……什么意思？”

有着尖利指甲的手在空中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若是没有景元横叉一脚，那只泛着冷光的手，落该是白的。

是在他不在场的时候，一句一句地拆解他、审判他、往他上泼脏。

这话只对了一半。

那些人现在能大放厥词，无非是仗着少焉已死的当下，又可以借此朝着一位天将发难罢了。

涛然？有耳熟，但不多。

另几个声音附和着发言者，或委婉，或直接，或怪气，或义正词严，景元记下他们的说话习惯，在纸上圈最有可能的人选。

拿上凝神静气的药，他回到住宅，一边熬着，一边听会议记录。

龙师的急躁在他预料之中，他们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发难的理由等了太久。

灵砂目光在景元和门外那个方向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找到什么，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风动的树荫。

他嘴开合一下，“去外边待着。”

只是一个从记忆里偷渡来的影，执着地跟在杀人凶手后，迟迟不肯安息。

思维分散后，那虚影也凝实了些，带着让人恍惚的真实，正装模作样地撑在另一把椅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景元所受折磨，从被少焉掠去的那只机巧鸟中也可窥见一二，“没有差到如此地步”，难是被反复受刑又治愈？还是被用某更隐蔽的、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方式摧残？

丛郁不动了，地看了一会儿，几人应该是在商讨什么他不关心的公务，叹一句景元还是那么忙，留个空壳充当记录仪便原地下线。

丹鼎司内，药香袅袅。

景元心念一动，抬望了过去，站在光下下的影表情空，好似失去灵魂的木人。

白仰着脖，整个罗浮就没有比她更了解景元状况的，虽然之前都开的是些平安方，但每次都脉象她都烂熟于心。

丛郁就不信了，现在除了他自己，还有其他什么人能满足景元！

既然是臆想的，自然听他的话；既然是臆想的，自然没有威胁；既然是臆想的，自然……不是真的。

可它不是那个人。

“在什么？”

“幻觉、少焉他……会听您的话？”

在外威胁解除后挑动内是他们的常用手段，七百年来，景元都见过不知多少次了，污言秽语也听了不少，就是不知飞霄所说的污耳朵，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哪里是标卖首——分明是直接卖了啊。

景元捂住脸。

这一幕过于惊悚，等慢一步的意识追上自作主张的动作时，景元才想起前的只是镜月。

——现在他前的，只是那人的幻象而已。

她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景元本该有发簪的后脑上，压低声音：“有些话听见都是污了耳朵，但那堆蠹虫就是能说得，我不确定会他们用什么手段，总之，你别想着退休了。”

景元刚回来时，几乎天天在丹鼎司住着，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就不是那个人了。

飞霄又看向灵砂和白。

影木然执行指令，转迈步，站到了树荫下的凉。

天击将军面肃重，又将那支录音笔推过去几分。

太过鲜活的记忆和真实的不愿意被锁在意识的最，它们要在日光下也占据一席之地。

梦里也就罢了，还追到现实中来……一个影，怎么也学了本尊那般恬不知耻的派！

飞霄刚结束一场会议——份，景元也该去的，那场会议说的也是他。

只有他自己知，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挲着那支枯萎的海棠发簪，一圈，又一圈，“司鼎，血样报告如何？”

景元望向门外，那个由幻觉构成的半透明影，飘飘忽忽的，像一团随时会被风散的雾气，无论是眉的走向还是歪的角度，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当然免不了被记恨上。

有碍于丰饶力量，她们无法从景元完好的躯中看情况，被过量生机行修复后，躯连疤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但不必多想也能得知，那必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另外几艘仙舟的天将也好。

景元挥挥手，“安分。”

既不是丛郁的卷土重来，也无的风险……只是他虚惊一场？

开是老生常谈的空话，没什么特别的。互相拉扯几句，你来我往地推诿一番，便转正题——

她们私下里猜测过将军是用什么办法才拖住了少焉，若天天刀光剑影，也换不来那么长久的安宁，况且少焉在份暴前的表现也都记录在案，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样的相模式。

“不是他……应该。”

在大朝会上都敢骂得这么难听，私下里的小动作肯定更猖獗。

在来丹鼎司之前，他各走了一趟幽囚狱和工造司，确认周外能量并无异常，想来是内里了问题。

景元收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意，“景元明白。”

其他六御也好，都尽可能避开这一遭，不去揭景元的伤疤，可天击将军今天这般动作，定然是到了危急关，才不得不如此。

曾经审药王秘传成员时，从他们中得知，龙师意图在丛郁上取得繁衍之法，可还没开始动手，关于丛郁的消息就被严密封锁，再之后，传回的只剩下死讯。

灵砂若有所思，见他不愿多谈，便换了话题，“目前看来，没有都风险，这您大可以放心。”

记下了，等恢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魅力太大又不是景元的错，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招来一大堆狂蜂浪蝶，自己也只能多费费心了。

景元否定了这个猜测。

丛郁回想方才那个称谓后的姓名。

“你们都在啊。”

被模糊了特征的声音发问：“我们并非质疑神策将军的忠诚，而是质疑他的判断，绝灭大君潜伏罗浮良久，丰饶令使罗浮如无人之境，景元坐镇中枢，却毫无察觉。

门外传来稚的童声，白小跑着穿过走廊，在门堪堪站定。

有些只能自己消化的东西没办法说其他活人听，和丛郁聊聊正好，“在听别人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