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答，笑眯眯地撇着他：「你是不是对人家还有意思啊，满月酒也没请你去呢。」

于是只回了「注意」四个字，之后每个月查看邮件，他通通也只回这四个字。

北加莱，与英国隔海相望，这座边境城市没什么旅游景，中国人也很少，但是熟悉的港和海滩让她觉得有几分亲切。

陈恕不搭理，迳直走到街对面停车的地方，这时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篇幅不长，他扫了两，删掉，坐上三独自回家。

假期她去百货商店售货员，在天和老佛爷都待过，后来因为面容姣好被挖去杂志模特，渐渐的生活宽裕起来，接的人群也与从前大不一样，竞争激烈，她成长很快。

一个青葱年少，一个风华渐老。

陈恕摇：「你们想多了吧，是她甩的我，女人结婚哪有不哭的？」

邮件里附有照片，是她的课时表和一张生活照，模样和两个月前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发稍微长了一而已。

「无缘无故什么甩你？肯定是你坏事了。」

比起刚到法国的前几个月，这一年的邮件数量变少了一些，大分时间陈诺要应付学业，闲暇时会跟同学去游玩、聚会，生活十分充实。

陈恕看着邮件，一次回复了「注意」之外的话，询问她在那边的开银行和帐号，几天后她回说：不用了，我在打工，自己有钱。

诺诺。

他们分开的这一年，她十六，他三十七。

加莱的冬天十分寒冷，会下雪，还会下冰雹，比三宝港冷太多。

三宝港的日平淡如，卖卖海鲜，喝喝小酒，打打小牌，除了尾的皱纹以外，大多时候他并不能受到时光在逝，因为对他这个年纪的普通人来说，生活的每一天都不过是在重复昨天而已。

陈恕晃晃啤酒瓶，微醺的瞳孔沉静而寡淡，轻声接话说：「对她好就行了。」

「你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回去嘛啊？」

诺诺……

加莱夏季很短，一到天，人们都跑到沙滩上去晒太，吃冰淇淋，但大多时候这里雨绵绵，气候并不怡人。

余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

她现在就读小城中二年级，文科，主攻法国文学和哲学，二外中文，三外拉丁文，每周有26小时的课时，同学们都很好相。

第二年天她剪了短发，并且和好朋友伊娃一起去打耳，结果因为太疼只打了一边，两个月后才鼓起勇气平衡了另一边，她不嫌恶心地将发炎化脓的照片发给他。

他也懒得站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双手剧烈发抖，燃香烟，他住额，把红绳在手腕上，酸楚的眶啪嗒掉下两滴泪，他毫无察觉，接着三滴，四滴，五滴……

冬季到来，陈诺把自己第一个学期的成绩单发给他看，她考了全班第一名，据说雷欧很兴，奖励给她一辆自行车和一次短途旅行。

陈恕不再去网吧。

「就是，」阿隆愤慨：「白让陶大海捡便宜了，就算菲菲不跟你，那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吧，那姓陶的一天到晚跟个木似的，除了家里有几房店面租，也没见他多大本事，菲菲到底看上他什么呀。」

他在心里叫她。

胡菲的婚期选在八月八，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那天，举国庆，日好。阿隆和老周吃完酒席回来，晚上约陈恕到大排档喝酒。

阿隆和老周笑着起哄：「钻什么空，你陈哥哥不喜小姑娘，等过两年长大儿再找他或许有戏。」

第三年，她离开加莱去黎上大学，学生宿舍张，她没有申请成功，只能在外面租房住。550欧元一个月的公寓，有房补，每月房租320，自己在家饭，加上通费和电话费等等，每个月超过700欧元的开销，比起加莱，黎的生活成本实在要太多。

兴许因为工作和学习忙碌的关系，她的邮件变得越来越少，第四年从夏到秋，竟连一封也没有了。

诺诺……

九月底的一天，他空去了趟网吧，登录邮箱，发现陈诺给他发了十来封邮件，每一封都长。

正聊着，小过来送烧烤，一坐下，胳膊往陈恕肩上搭：「哟，陈哥哥，听说你跟菲菲西施了？怎么，在这儿喝伤心酒呢？来，我陪你呀。」

老周的宝贝女儿琴琴今年也上大学了，中秋放假回家，返校前一天晚上老周带她去吃宵夜，小在边上磨泡，愣是让他把陈恕也叫来了。

老周和阿隆齐拍桌：「你倒想得开，今天婚宴你没去，我看菲菲西施一儿都不兴，敬酒的时候圈儿都是红的！」

「我说陈老弟，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老周叹：「人家菲菲西施死心塌地跟了你四年，三宝港多少男人红啊，这么好的女人你都不要，你……我都不知怎么说你了！」

「老朋友，一心意而已。」

第12章

「人家早就长大了好不好。」

「听说胡菲孩满月，你包了个大红包啊？」

琴琴边吃烤串边说：「陈叔叔很讲情义的，我考上大学他

陈恕看了小一，哼笑：「这你都知？方跟你说的？」

他不知该回复什么，他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像她那样长篇累赘地描述自己近期生活的滴，而且他十年如一日的商贩日常对她来说早已了如指掌，并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事情。

陈恕轻轻推开她的手，拿着钥匙起：「你们喝吧，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