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僵尸嬷嬷

2024/05/11

第11章

两天后胡菲送上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金额正好是上次陈恕殴打梁老板之后赔偿的费用，她说从此与他两清，也不再欠他什么了。

陈恕将这笔钱jiao给陈诺，他们已经商量好，现在一切以她的学业为重，所以仍然an照之前的计画，先送她离开。

「到法国以后，你外公就是你的监护人，但抚养费我还是该给的，这钱你拿去，尽量不要麻烦外公。」他说：「家里的情况你也知dao，本来打算等你上完高中再送你chu国读大学，卖掉房子加上这笔存款，也只够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接下来还是得你自己辛苦点儿，半工半读。不过现在好了，有你外公帮忙，早点chu去早点入籍，以后上大学也是免费的了。」

陈诺拿着那张卡，半晌闷不吭声。

陈恕抱她坐在自己tui上，抚摸她的脑袋：「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她攥着手指，试图zuo最后的挣扎：「至少让我上完高中再走……我只想每个星期回来见你一面……」

陈恕背靠向沙发，摇摇tou：「三宝港虽然地方不大，但到chu1都有yan睛，到chu1都是嘴ba，即便这次胡菲不说，要是下次被人察觉了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她立ma接dao：「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陈恕轻轻笑了：「那也要等你念完书啊，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懂吗？」

她抿着chun，赌气说：「不懂。」

他略微叹息：「你看你，还是小孩子脾气，我怎么可能任由你胡来？你说的那个想法听上去简单，可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突然离开，怎么跟亲戚朋友解释？诺诺，一个人要切断自己的前半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女孩沉默许久，「你不愿意为我牺牲。」

他安抚似的亲亲她的脸，将她的手握在掌中缓缓rounie：「诺诺，牺牲听上去很mei，但再mei的话也要放在现实里考量才有意义，我来跟你说点实际的吧，咱们家这老房子，你爷爷留下来的，现在ding多能卖二十来万，加上存款和货款，四十万不到，去市里只能租房子住，店铺租金也不可能像岛上那么便宜了，我可以继续卖海鲜，可并不是全国人民都爱吃海鲜的，去一个新的地方，要是生意不好，再继续搬吗？你以为四十万算什么，折腾得了多久？」

陈诺忙说：「我以后也会挣钱……」

陈恕笑：「所以啊，你得先把书念完，等你chu去见过世面，长大了，独立了以后，如果还愿意回来，到时候我一定都听你的。」

她气不打一chu1来：「你怎么又绕我？」

他搂着她的腰，转开话题：「你把离别想得太苦涩了，其实到一个新的国度，新鲜gan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你还得去适应和熟悉环境，这会消耗大bu分jing1力，哪儿还有时间伤心难过呢。」

「可我想你怎么办？我会一天给你打一百通电话的。」

陈恕思忖dao：「国际长途这么贵，别打电话了，发邮件吧，改天我就去申请一个邮箱。」

「爸，」她无力地靠在他肩tou，悲伤地说：「你怎么那么狠心呢？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吗？」

「因为我还是你爸啊，」他说：「我不能阻碍你的前途，你还这么小……」

「你总是拿年龄来堵我，到底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他沉默片刻：「如果将来你有孩子，就会明白我的gan受了。」

***

雷欧·佩di特抵达中国的第二天，陈恕带着陈诺前去与他见面。老tou子开朗健谈，背着一个旧背包，穿的像个驴友，因为担心语言障碍，还特地请了一位翻译跟在shen旁。但当他发现陈诺能用liu利的法语和他jiaoliu的时候，老tougan动得yan眶shirun，竟然哭了。

「外公很慈祥呢，」回去的路上，陈诺笑说：「看上去是个很好相chu1的人。」

陈恕「嗯」了一声：「你妈妈走的早，他也没有其他孩子，会对你很好的。」

临走那天，老tou来岛上接她，顺便看看她生活的地方。

中午简单吃了顿便饭，陈恕送他们去坐船，到码tou的时候把行李递给陈诺：「看看东西都带齐了没，尤其是护照证件什么的。」

陈诺打开箱子仔细检查：「我的脚链一直没找到……其他的都带齐了。」

「嗯。」他hou结gun动，缓缓shenxi一口气：「那我就送到这里吧，店里还有事……你……要听外公的话，好好念书，有空给我发邮件，知dao吗。」

陈诺望着他，倏地yan眶通红：「爸……」

他不能再逗留了，同老tou子打过招唿，转shen坐上电动三lun，钥匙一cha，发动，扬长而去。

陈诺隐隐作痛的心好像突然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疼疯了，她不由自主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batui追着车跑：「爸爸……爸爸……」

陈恕拨开后视镜，不看，也装作听不到她的哭喊声，jin绷的双手加大ma力，飞快离开码tou。

陈诺哭得声嘶力竭，yan泪煳住视线，只看见他的绿se车子越来越远，tou也不回消失在拐角。

「爸爸——」

她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恕穿过两条街，也不知自己在往哪里开，他本来要去店里的，可是车tou不受控制，拐来拐去，把他带到了东街一条僻静的小巷，接着车没电，自动停了下来。

他脸se苍白，「靠」了一声，从口袋里掏烟，动作太急躁，打火机和那条红se的脚链掉在地上，他下车去捡，一蹲下不知怎么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