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敲得叮当响,念经之声好悲壮,死者家哭一团,光景还真叫人伤感。
一阵折腾之后,立刻又换了一帮尼姑上场了。
尼姑一共十二人,她们的声音像唱歌,敲得法器有板有段落,只不过除了唱,
声音根本没有抑扬顿挫,听久了会打瞌睡的啦!
白可染就不听,他想着别的事,当然他也想着洪百年,如果……
他一想及洪百年,不由得又抬头去看,好家伙,洪百年好像往他这儿走过来
了。
可也真是巧合,便在这时候,七个道士接场了,白可染不唱独脚戏,他也跟
着七个道士出场了。
别以为白可染不是真道士,摆个谱还是蛮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看吧,他老兄念经还真的字正腔又圆。
(二十八)
有道是——和尚法事忙一阵,道士念经半时辰,尼姑作法没得准,洋和尚只
会念阿门。
那年头可没洋和尚,三船帮只请来和尚道士尼姑四十八个人。
白可染这一轮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大热的天上面没搭凉逢,他老兄早已累
的满身汗。心中直憋骂:「他娘的,道士看着清闲,真正干起活久来还真叫人恼
火。」
就算他折腾半个时辰,可也总有休息的时候,八个道士法事一完,下面接着
由尼姑灵前超渡亡魂了。
白可染拭着汗水走回到座位,他猛一看,还真的吓一跳椅子上正坐了一个大
汉。
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他不愿见到的洪百年。
白可染心中「卟通」一跳,只差一点没有叫。
他只是呆了下,便木然的往一边坐下不语。
这时候大船就在正中间,大船外面是八嫂大船连环围着再外围,二百多艘大
小风船不动颤。
白可染心中在想着,今天是来玩命的,当然目标指向水龙了,怎么这天不从
人愿,偏偏来了个洪百年。洪百年的伤已经好了,高峰在襄阳城外的野林子给了
他一刀,只不过洪百年逃的好,他的银子也不要了。
那时候他与路通二人分别堵上四个大力士,也实在够他们「车拼」的!
想到这儿,白可染真想看一看一边坐着的洪百年脖子伤口什么样。
他当然不敢伸颈去看,他甚至半低垂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身边的洪百年便在这时候开口了。
「道长,哪座道观卓锡?」
白可染半转头,他面无表情因为这时候他不能有表情,如果在正常时候,首
先他得露出笑脸来,可是此时此地他不能笑。
道士在为死者超渡作法的时候,谁看到他们哈哈笑的,就算想笑也憋在肚皮
里。
白可染虽不是真道士,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所以他只是半苦半酸的看了洪
百年一眼,道:「贫道吕祖道观的主持。」
「吕祖道观………」
「小神小庙,而非古殿大刹。」
「吕祖道观在什么地方?」
白可染低声道:「江陵城对岸半山上的吕祖道观,只有两个房那么大小。」
洪百年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道:「道长,你卓锡吕祖道观有年头了吧!」
白可染道:「前几年主持西县道山,贫道才下得武当来接掌,唉,只是香火
不盛,很是清闲。」
他要把话题岔开,不能老是围绕在他身上。
「施主,勾四当家是好人呐,他是怎么被人害死的,这个也太狠毒了,将来
一定下十八层地狱。」
洪百年道:「道长,我们老四身首异处,是死得惨,请问道长,用什么法事
才能保我们老四永登极乐,不受那五阁殿各种酷刑煎熬。」
相传人若被人砍了头,死后要受各种刑,至于是谁传言的,就莫就「莫宰咩」
啦!
白可染当然更不知道,但他此刻不知也要知,因为他是干的人鬼魂之间的担
桥工作。
干干的一声轻咳,白可染道:「四当家断头没关系,只要念七七四十九天金
刚经,纸人纸马金元宝烧上他个一百斤,宰杀七头老黑狗,狗血洒在喷头上,什
么样的妖魔也躲开,四当家就魂安天国极乐了。」
洪百年点着头,忽然坐在附近的一个老道士回过头来,他看看白可染,双目
露出不悦的样子。
只不过白可染却对这老道士轻点着头。
*** *** ***
洪百年侧过脸来双目精芒两视,他看看白可染。
白可染可不敢多看洪百年,因为如今他在洪百年的三船帮地头上。
如果洪百年是水龙,白可染早就出刀了。
白可染虽然不看洪百年,但他的心中可在骂……他骂哄百年狗操的王八蛋,
为什么坐在他身边。
洪百年看个没完了,他还在想着什么。
他的四个大力士死的冤,他当然还记得那件事。
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忘了那件令他心既惊又恼恨的事。
如果白可染不是穿的道装,洪百年早就认出来了。
洪百年看了白可染一阵,低声的道:「真像。」
白可染侧面看向洪百年,道:「真像,施主是说……」
「你很像一个人,唔,这面孔,这身高……」
白可染淡淡地道:「每个人都有二个眼睛一个鼻子,长得全差不外,贫道像
谁?」
洪百年忽然愤怒地咬咬牙,道:「像一个该死一百回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