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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房退了。
来到西市,商贩们已经散了,正叹气间,恰逢一老农牵着一头年轻力壮的驴子而过,驴子耳朵边上粘着一根稻草,那老农面色愁浓,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子衿一喜,拉着巧儿的手说:“正好,昨夜你说懂得算术,我倒要看你会不会持家,你去与那老农将驴子问买来。”
来到身前,那老农站起身来,连忙问候:“少爷,买驴子么?是俺乡下驴,拉磨吃劲是一把好手!”
子衿不答,站在巧儿身后,那老农以为巧儿尊贵,便又连忙说:“姑娘,看看吧。”
巧儿探手轻抚驴子面额,这驴性子却也不犟,纳首轻鼾,示好般地冲着巧儿,巧儿浅笑了下,问询老汉说:“老伯,你这驴子前年生的罢,要卖多少钱呢?”
老农憨笑了两声,说道:“姑娘,你好眼力,我这驴乃是青驴,刚满一年七个月头,我老汉全靠它活,力气可是足呐!”
说到这,老农小心翼翼地深处手掌,试探问道:“姑娘你若诚心要,二十贯钱可好?”
“二十贯?”巧儿皱了皱眉,倒不是驴子不值这个价儿,而是自个儿身上银子紧俏,若是全给了他恐怕自己和公子往后怎办。
好个巧儿,倒也伶牙俐齿,便佯作轻浮道:“你个老伯,怕不是诚心卖!就说是最上品的城驴也才卖三四十贯,你这开口便是二十贯,莫不是欺我年纪轻轻,哄我么?”
说罢转身就走,子衿不动声色,心中好笑也转身跟着,那老农急了,牵着驴子就上前拦着二人,巧儿又皱眉道:“怎么,难道要强买强卖不成?”
老农大汗淋漓,忙不迭解释:“价格好商量……好商量么……”
巧儿吃准了日落西山,无人与他做买卖,笑了声说:“老伯,马上便要入夜了,你若真想卖,可以等明天集市啊。”
老农愁眉苦脸说:“姑娘,你莫不是笑话我?城内三日一集,五日一市,哪里等到明天?再说回来,老汉我有个小儿,前两日得了烧烫,粥也喂不下,俺婆娘着急,这才让俺来城里卖驴,早些包些药回去,今天夜晚,再不回去也不知我小儿如何了……”
说罢老农竟眼中含泪,潸然而下,巧儿面露难色,轻抿粉唇,回头望一眼子衿,子衿也知道巧儿本是穷苦人家女儿,心容易软,便开口对老农说:“大伯,二十贯,忒有些贵了,我二人漂泊江湖也甚是不易,你饶一饶吧。”
这老农本看着面前一个姑娘一个公子,面貌俊俏,气质不凡,因此大胆了些多要了些,如今听他二人说话倒也诚心,而偏偏自己急用钱,于是叹道:“那请二位开个价吧。”
子衿正要开口,巧儿抢先道:“老伯,我这里只有十三两碎银,你若不要,我也拿不出更多了。”
老汉心急,眼看日落西山,虽说这钱不多,可对他来说可是笔大买卖,十三两银子也能对付个两年活计,最终想着小儿子,老汉也点头应了。
一番点数之后,老汉挑起担子,留下驴子便匆忙往城中药铺去了,子衿与巧儿牵上驴子,乘着城门未关赶紧出了城。
路上时,子衿让巧儿坐在驴背上,自己牵着绳子在下面走着,悠悠地说:“好你个巧儿,一张嘴便饶了七贯钱,我却不懂得讲价,看来以后是要靠你持家咯。”
巧儿憨喜地笑了笑,随后疑惑地问道:“公子,这么晚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昨夜不是说了么,咱们这是要去甘谷县,救人啊。”
巧儿看着远方的日头渐渐落下,不觉忧愁:“这么晚了,咱们能进城去么,再说这驴走得也不快……”
子衿一脸意味深长:“那能怪谁?还不是昨天夜里有人总是欲求不满,说什么相公我要……”
巧儿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争辩,羞得连忙撇过脸去。
子衿嘿嘿地笑了几声,停下了手中的纤绳,从腰里扯出几张黄符,胡里叽哇说了一番话,再将黄符贴在驴子腿上,又在驴子耳边说话:“好驴啊好驴,今番苦你一苦,等进了城再请你吃好的。”
巧儿闻声,按住娇羞的情绪,好奇问道:“公子,你这是作什么?”
子衿一把翻上驴背,正骑在巧儿身后,伸手握住巧儿嫩手,把住绳子,这样一来,巧儿整个身子就被子衿搂在了怀中,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情巧儿还是第一次,生怕被人看见。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巧儿又羞又喜,雪白的脖颈都淡淡地发红,低着头不敢看四周,还好是头成年驴,因此两人骑着也不算太沉。
子衿趁着巧儿娇羞的时候趁机又在她白嫩的脖子处吻了吻,轻薄了她一把,随后才满足地对她说:“坐好了,可别摔下去。”
原来自己也知道靠着这驴子慢悠悠地走今夜肯定到不了甘谷,于是作好神行符,快点往城里去,谁料他猛地拍了拍驴屁股,这驴的倔性也上来了,愣是不肯走。
子衿傻眼了,正要检查一番,巧儿却忍不住地偷笑了起来,子衿陪着笑说:“巧儿,你说怎么回事啊?这驴刚才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倔了。”
巧儿娇嗔地回头看了公子一眼,嗔道:“还不是公子,又坏还喜欢取消人家,这下好了,连它也不肯走,我们恐怕要在郊外走一晚上了。”
子衿愣了愣,随后讨好的轻搂住巧儿,又哄又亲,什么肉麻酥软的话都能说出口,把个小妮子哄得是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好巧儿,你跟它比较亲,快哄哄它快走,不然咱们可真要在荒郊野岭入洞房了。”
巧儿是个脸皮薄的女子,听到这话也是羞得连啐了几声,娇嗔道:“坏相公,脸皮越来越厚了,巧儿才不是那般没脸皮的女子,再说奴家也是才买下的它。”
子衿见情话不管用,便忽然再她胸口上捏了一把,羞得巧儿连忙捂住胸口,四处张望,幸好周边没人,又怕子衿故技重施,连忙求饶:“好啦好啦,公子莫要这样,要羞死奴家了,巧儿依你还不成了么。”
“那你快和它说,你俩总得妥协一个。”
巧儿嘟了嘟嘴,俯下身子对驴说道:“好驴子呀,你快跑起来,不然巧儿身后这个坏人就又要欺负我了。”
这驴子仿佛会听人话一般,它对子衿却也又犟又臭脸,对巧儿倒听话,撒丫子拔腿就跑,慌得巧儿连忙抓住子衿的手臂,把身子往他怀里靠去。
“抓紧了!”
这一路上在神行符的加持下,驴子跑得跟马匹一样快,风驰电掣,竟扬起了沙尘。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凶兽
日落西山,二人行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地动山摇,但见身后乌拉拉涌出大片军士,个个披荆执锐,面色凝重,为首手持快鞭疾驰开路,子衿见状忙护着巧儿躲在一旁。
“加快速度,不得迟缓,快!”
大队人马犹如汹潮奔涌,呼呼啦啦啸叱而过,巧儿躲在子衿怀中,呼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来抓公子你的呢。”
子衿不以为然地说道:“靠画像抓人,做梦吧。”
巧儿望着远去的人马消失在高耸的山峰尽头时不由愁容地担忧:“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官府出了这么多人马?”
“也许只是例常换防,无需担忧。”子衿安慰她说,“过了那山,我们便到甘谷了,我们尽快动身吧。”
巧儿答应一声,正要起身,忽然听得婴儿啼哭之声,这声又尖又刺,震耳欲聋,听得人心惶惶,四肢发软,巧儿更是吓得身软皮麻,哀惧跪地。
“公子……这……这是什么声音?”
子衿也同样无法动身分毫,勉强抬头高看,但见山峰顶上一人骑着一尾骨兽,吓得他连忙揣出袋中昊天镜,远处察之,只观得那骨兽猿面人身,虎掌狮尾,背鬓朱红,额面土黄,两根獠牙犹如象牙,足有五丈身长。
再看骑兽之人,白发青面,手举一柄长戈,冲骑而下,往甘谷城中杀去。
慌得子衿连连发惧:“祸了,祸了!怕是阎君亲自来勾人了,宁红夜恐是活不过今夜,巧儿,你快随我走。”
“公子……”
子衿只顾慌埋头将驴牵来,全然不知身后传来一阵仙寒之风,那身影款动金足,轻启玉唇道:“如今却也想起她来了?”
子衿回头一看,又惊又喜:“赵神月?怎么是你!”
他连忙搓着手赔笑着走过来说:“赵仙子别来无恙啊,几日不见,你貌似更漂亮了,我真是一天没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度日如年呐。”
赵神月轻笑了一声,戏谑道:“昨日我还见你没回来,只道是宁红夜短命,掐指一算原来你已到漳县,正要去迎你,不想你却自个儿来了,方才听见你说,正想夸你好记性,还记得有我这一号人。”
子衿咬牙,心里暗骂着:“娘希匹,这娘们好恶的嘴,我夸她两句,她倒损我十句,怕不是昨天晚上的好事她也能算到?”
纵然心里看这仙子不爽,脸上还得佯作傻子赔笑:“哪里哪里,赵仙子美人一个,大名鼎鼎岂能忘记,呃那个什么……既然已经碰上了,咱们快走吧。”
赵神月伸掌阻道:“不必了,宁红夜已经不在城内了,你二人随我来。”
且说赵神月飘然转身,前边带路,方才巧儿看见公子这般谄媚,心里郁郁闷闷好不开心,子衿瞧见以为她刚才被吓坏了,于是关心问道:“巧儿,你无碍吧?”
巧儿摇了摇头,看了子衿一眼咬着唇问:“公子,你为何这般殷勤她,难不成……”
“嗨!你想哪儿去了,我是看在她神仙的面子上才勉强讨好她两句,其实说实话吓唬谁呢。”
巧儿一脸惊奇,捂着小嘴奇异地惊讶道:“她……她是神仙吗?”
子衿看了远处的赵神月一眼,低身嗤道:“呸,什么神仙,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