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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都是龙息,如果能挖空,对朝廷来说是很有益处的一件事。”
时叙白下意识握紧拳,心里竟然莫名涨得慌,说不太出话。
大多数时候,妻子都在西海附近待着,很少出门,恹恹得没睡饱似的终日躺在床上,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有时花与树落了,都能叫她掉几滴泪。
父母双亡。没有好友。没有小宠物。
那他不在家的时候,妻子都在做些什么?
时叙白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来。恍惚间,他有种错觉,好似妻子死过了两次:
第一次,是嫁给他时。
第二次,才是前世的病逝。
青与黄的枝叶被风吹得泠泠作响,恰似家门口、风弱时轻晃的铜铃声。
过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拨开她的发说:
“那你不多吃点呢?背一整座山这么累,瘦得跟片干面似的。”
烛瑶眉头拧得更紧说:“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前不久还在想着杀你。”
时叙白动作一顿,却仍能弯弯眉,温声说:“我前不久,还准备弃你而去呢。”
两人对视。
竟然谁也没笑。
片刻后,烛瑶先移开了目光,竖瞳渐渐复原如初。
她抖了抖脚,叫踝上那些细线落下。有伤的地方冒出几块鳞片,像纱布似的,藏起那些伤口。
有些细线没落完全,挂在她的鞋面。
时叙白便弯下腰,仔细地替她弄干净。烛瑶瞥他眼,指尖微微一缩,抿紧唇什么也没说。
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好意了。
烛瑶有点不太会应对了。
不过好在,挂在剑修腰间的玉圭嗡嗡震响,金光闪烁,显然是有人忽然要用玉圭联系他。
烛瑶莫名奇妙松口气。
于是,絮絮的手搭在玉圭上,抬头往她这看。
“看我做什么?”
烛瑶头也不抬说:“说了脚在你身上。”
得了首肯,时叙白这才把她一个人放在这边,另到一边扫了眼玉圭上的信息。
“诶,”他接通说,“姐。宛姐姐转告我的话啦?”
对面低骂了一句“‘啦’你个头”,声音是一道偏沉、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女音,约莫是过惯了位高权重的生活。
她清了清嗓子,款款开口说:“时府的事真是你干的?你在外面吃菌子毒坏脑子了?”
时叙白说:“谈情说爱谈的。有点走火入魔了。”
“……”
透过山林的缝隙,妻子盘腿不要形象地坐着,对面是小小的陶俑。她把彩素当不倒翁似的,推来推去,玩得不亦乐乎。
八百岁。这就是可能活了八百岁的龙啊?
同顽劣稚子有什么区别?
时叙白失笑摇头。
他把玉圭拿离耳边说:“三月后不就是天子寿辰了么?‘妖魔作祟’以致黄河水患的事,你转告天子,我管。这样他就没工夫计较时府的事了。”
“你疯了?”
玉圭那头果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骂声:“你是疯了吗时叙白!这种浑水也敢淌?你以前不总是说‘手中刀剑不为天子臣’,结果现在好——人怎么能随心所欲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