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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6/10)

雨幕,居高临下扫视黑压压的军队。

瞥见皇帝乘坐的四轮马车停在城门楼外,扶月在宫人的簇拥中拾级而下。鞋底接触湿漉漉青石板的瞬间,李润乾刚好撑伞牵着季月圆钻出马车,六目相对,空气立刻凝固住了。

还是扶月记忆中的那两张脸,一个矜贵沉稳,一个娇媚柔美。十六年相伴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纵然昨晚做过心里建设,扶月还是没有忍住皱起了眉心。

凤溪似乎感受到了扶月的情绪,他而今无法说话,只能绕紧扶月白皙的手腕,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安慰和力量。

右手腕处传来紧箍的感觉,扶月眨了眨眼睛,明白凤溪这份好意。

她的乖乖徒儿还是如此贴心。

紧皱的眉心霎时舒展松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扶月曾经历的大差不差,李润乾牵着季月圆的手,告诉扶月,季月圆怀孕了,让扶月不要赶走她。

“琯琯。”李润乾直视扶月,眼神坚定道,“朕想给月圆一个名分。”

豆大的雨滴砸在油纸伞上,发出聒噪的“啪嗒” 声。“好啊。”扶月回望李润乾,笑得大气明媚,颇有一国主母的温婉风范,“就封为宸妃罢,生了孩子再封贵妃,你看如何?”

短短一句话换来两张错愕的脸。

傍晚,大雨未歇,盛放的春花被雨点打落,凄惨地落入泥土中。

“娘娘,外头都在夸您呢。”

羽织带来外界流传的最新消息。她告诉扶月,午时扶月在御前的表现已传遍宫闱内外,不管是世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夸扶月举止得体、气度非凡,是为天下女子之楷模和典范。

扶月想起她还是周琯那会儿,就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晕倒,便被宫里宫外拎在嘴边讨论了好一阵子,说她什么坏话的都有。

这次也算是找补回来了。

虽然扶月觉得世人的议论对周琯不公平,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说什么,她实在是管不到。

还是专注做自己的事情罢。

扶月屏退左右宫人,放出一直缠在她手腕上的小黑龙,继续中午的话题:“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她拿指头戳凤溪的尾巴,故意逗他:“还弄成这幅样子,话也不能说,形也不能变,小小的短短的,拿去给人做裤腰带都不够用。”

凤溪蘸水写下四个字:说来话长。

以凤溪现在的形态,要想写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估摸得爬上爬下几百趟,尾巴都能磨秃噜皮了。

属实是为难他了。

扶月想,还是等他们破术出去,或者凤溪能讲话时再说罢。

打开的窗户被木棍抵住,坐在扶月的位置,刚好能望见窗外的一蓑烟雨。她托着腮,挑起半边眉毛问凤溪:“你知道这是缚灵术罢?”

长角的小蛇点点头,圆溜溜的金色眼珠嵌在同样圆润的脑袋上,可爱得紧。扶月没忍住上手摸了两把: “现在情况有点儿复杂,我一时半会破不了缚灵术。以你眼下的形态,估计也破不了。”

“我有个想法,或许可破缚灵术,正在试着往前推进。”扶月提醒凤溪,“这期间我们俩都得注意点儿,要时刻提防风轻痕钻空子偷袭,万不能死在这里。”

凤溪用尾巴蘸水写下两个字:别怕。

扶月委实爱看凤溪扭着身子写字的样子,像个小灵宠。她托腮看着凤溪,由衷笑道:“就在昨日,咱们师徒俩还是住在碧霄宫里的仙人,如今倒好,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巴掌大的小黑蛇,实在狼狈。”

“出去以后,谁都不许提这段经历啊。”

窗外闪过一道人影,是李润乾。接着是十来个打伞的宫人,脚底踩踏雨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扶月忙撸起袖子,朝凤溪伸手,压低声音道:“快藏进来,李润乾来了。”

凤溪缠绕上扶月的手腕,扶月缩回手,衣袖顺势落下,结结实实盖住凤溪。

第66章 家有萌宠

景阳宫内的香炉中燃有檀香, 可以吸收水汽,缓解雨天带来的潮湿感。

扶月端出国母的气度,冲推门而入的李润乾温婉笑道:“陛下来啦。”她问, “可安顿好月圆妹妹了?”

浓重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李润乾的视线落在扶月笑容可掬的脸上,良晌没有开口说话。

这场雨下得不小,李润乾的衣裳和鞋袜都湿了。扶月叫来宫女,请她们帮李润乾更换衣服。

李润乾脱得只剩中衣, 扶月怕看见不该看的,佯装给他找衣服, 躲到屏风外头去了。

李润乾的声音却追着她到外头:“以前这些事, 都是你亲手帮我做的。”

扶月翻找衣服的手顿了顿。

以前。

他竟然还好意思提以前啊。

或许是扶月翻找衣物的动作太大了,凤溪竟从她的手腕上滑落, 掉进一大堆绫罗绸缎中。

衣服也能闷死人, 何况凤溪现在鼻孔这么小。扶月没工夫想别的, 忙慌手慌脚地去刨衣服堆,好在她动作够快, 很快便找到了凤溪。

小黑龙金黄色的眼里满是无奈。

“抱歉抱歉。”扶月小心翼翼捞起凤溪,重新缠在手腕上,低声道,“你缠紧些。”

手腕处有明显的收紧的感觉,扶月装作没听见李润乾的话, 加大声音自言自语道:“咦, 那件明黄色常服怎么找不到了, 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啊。”

等李润乾换好衣服,扶月才重新回到他旁边。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俩同处一室,却相顾无言, 就连年纪小的宫女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生出隔阂了。

殿内的气氛低沉压抑,李润泽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问了扶月一个问题:“朕封月圆为妃,你不生气吗?”

扶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周琯为此事生气时,李润乾痛斥她没有容人之量;她表现得大度温婉时,他又来问她为什么不生气。

男人的想法都这样复杂吗?

扶月本想对李润乾说“不生气,男欢女爱很正常。”刚要脱口而出,忽然记起李润乾的性格——敏感多疑。他们同床共枕十六年,周琯性子如何,李润乾还是了解的,她得装一装,否则会引起李润乾的怀疑。

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终于挤出两滴眼泪:“你是我的夫君,也是大越的皇帝,公开场合,我岂能不顾及你的脸面?我只能强颜欢笑,顺着你的话说下去。”她捂住眼睛,做作哭诉道,“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又酸又涩,裂开了一道口子似的。”

手腕冰冰凉凉的,是凤溪躯体的温度,扶月感觉到他在往下滑动。她怕凤溪掉出来,忙换了个动作,双手交叠捂住胸口道:“陛下,我委屈,我也难受,可这是你的选择啊。我且难受这一阵子,以后日子长了,或许便不再那么难受了。”

周琯性子高傲又爱哭,李润乾是看惯了她的眼泪的。

但今晚,他觉得周琯的眼泪和哭诉格外触动人心。

或许是心有愧疚,他主动问周琯:“我……我做什么,你心里会好受些。”

扶月改大哭为抽噎,心底冷笑一声——李润乾果然吃这套。

又抽抽搭搭哭了会儿,扶月拿手帕慢吞吞擦眼泪,试探着道:“不如,陛下让月圆妹妹搬到我宫里住罢,我会细心照顾她。”

“不可以。”李润乾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朕已专门为她请了民间颇负盛名的医师,有那位医师在,月圆和孩子都会无恙。”

扶月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季月圆如今是李润乾心尖尖上的人,他一定怕她搬来景阳宫会受到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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