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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要求也便越高。
以风轻痕的能力水平,也就只能重现扶月历劫时场景了,这个最简单。
泥土的味道涌入鼻腔,扶月起身拍打衣服上的土灰,咬牙骂道:“没用的东西。”
这种低阶术法,扶月几十岁时便会破解了。风轻痕竟然试图以缚灵术困住她,当真是可笑至极。
双腿分开一臂距离,扶月扎稳马步,双手在胸前不紧不慢缔结法印。须臾,她用力向下跺脚,双手同时举过头顶,沉声喝道:“破!”
预料中的七彩霞光并未出现,御花园还是那个御花园,大越皇城也还是那个大越皇城。
扶月脸色微变。她定住心神,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再次高声喝道:“破!”
四周的环境仍然毫无变化。
扶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难道她记错破术的方法了?不对,视线擦过遮住手腕的衣袖,扶月猛地瞪大眼睛——她的衣袖……怎么变成宽袖了?
她今日穿的明明是窄袖常服啊。
她忙低头检查身上的衣物,花纹款式完全陌生,压根不是她今早穿的那身!
扶月慢慢扣紧牙关,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打从云端坠落御花园的那一刻起,她应该就不再是扶月了,而是周琯。
若重现的那段记忆中,她是六界共主扶月,自是无人可挡。可……在当下重现的这段记忆当中,她是周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界公主!
周琯不会任何仙术,她怎么去破神仙布下的咒术?
她继而又明白一件事:风轻痕之所以挑选这段记忆重现,并不是因为场景简单,而是只有这段记忆中的扶月是肉体凡胎。
扶月已有几百年不曾被人背叛了。她闭上眼睛,努力控制情绪,却还是没能忍住眼泪:“青檀。”她失望道,“下凡历劫期间的经历,我只和你说过啊。”
“娘娘,皇后娘娘!”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唤声,扶月晓得那是大越的宫人在寻找她。
这段记忆中的时节是温暖初春,御花园里海棠花开得正艳。四五个宫人穿过恍若云霞的海棠花树,朝扶月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您怎么自己来逛御花园了,叫奴才们好找。”
领头那个戴粉色宫花的宫女名唤羽织,是从小陪着周琯长大、又一同嫁来大越的旧人。她恭敬道:“司衣局的绣娘们在殿中等许久了,您快去挑衣裳罢。圣上明儿个便班师回朝了,您之前说过,要挑最好看的衣裳穿了去迎接圣上的。”
扶月擦去眼角的泪珠,从羽织的话语中弄明白了现在的时间节点。
是李润乾班师回朝的前一天。
心爱的夫君得胜归来,周琯喜不自胜,请司衣局的绣娘缝制了五套新衣,她挑挑选选好半天,最后选了身最合心意的绯色宫装穿去迎接李润乾。
然后,周琯穿着最喜欢的绯色新衣,看到了三十二载人生最残忍的场景:曾许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带回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是她视作女儿的身边人。
风轻痕可真会挑选时间。
宫女看到了扶月眼角的眼泪,忙问:“娘娘,您怎么哭了?”
扶月用了最蹩脚的借口:“眼睛里进沙子了。”
春风吹落一地海棠花瓣。扶月擦干眼泪,迎风挺起胸膛,眼神里渐渐充斥坚毅:“请绣娘们回去罢。”
她道:“挑什么衣裳,我看穿孝服最好。”
宫女们吓得瞠目结舌——
作者有话说:终于不用为了苟榜单压字数而断更了,家人们、宝宝们,日更走起!
(可以的话,请宝宝们帮忙收藏下预收文,爱你们嘿嘿)
第65章 小黑蛇
夜晚, 扶月卸去头上的钗环,侧身坐在铜镜前,一边梳理黑色长发, 一边细捋现在的情况。
她轻敌了。
风轻痕那个夯货找到了她的软肋,施展缚灵术将她困在历劫的这段回忆里,她如今是**凡身,不懂法术,压根破解不了缚灵术。
可以说自救无门。
黑猫小白撞开门, 跳到铜镜旁,四爪并拢乖乖坐好。扶月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 突然想起了凤溪。
指望乖乖好徒儿凤溪来救她也不可能。
一则, 她出发前交代过凤溪,不必跟随, 凤溪素来听她的话;二则, 缚灵术实在是没甚水平的低阶法术, 一次只能对一个人起效果。
凤溪不是施术者,也不是中术者, 就算不听她的话硬跟过来,也没法进入到她的记忆空间之中。
还有一点,缚灵术不会影响时间流逝。譬如她中术时是立冬日的下午,回忆里的时间哪怕过去一整年,外头仍停留在立冬日的下午。
时间没有变化, 凤溪他们就不会发现她被困住了。
自救不行, 靠外援也不行……扶月拿木梳慢吞吞梳理干枯的发梢, 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既然破术这条路行不通,求救这条路也行不通,那……她或许还可以试试另一条无人走过的路——
搅乱故事线, 让过去的记忆崩塌。
修仙者不拘小节,总要多走一些旁人没走过的路。
施展缚灵术的前提,是扶月曾经拥有的这段不好的记忆,若过去的记忆改写,执念消散,缚灵术所创造的空间自然会崩塌。
扶月早就对历劫时的记忆耿耿于怀,周琯刚性有余而心机不深,最后竟然靠自杀来惩罚负心之人,实在是异想天开。
既有此机会,她何不好好把握,将过去的结局重新改写?
周琯跪着,她便站着;周琯痛哭,她便大笑。
所有失去的、不甘的、辗转反侧的,都在这次重新落笔改写……
“没错!”扶月欣喜地扔掉木梳,一把抱起黑猫小白,亲昵地蹭着小猫湿润的鼻头,心中的不安被跃跃欲试取代。
什么公主,什么皇后,这次,她要做大越的女皇。
翌日清晨,天灰蒙蒙的,春花上的露珠还未消散,十来个女官分左右站在景阳宫蓝底黑字的牌匾下,轻轻叩响房门:“娘娘,该起身了。”领头的老姑子道,“陛下圣驾已抵达城外二十里处,约摸再有两个时辰便会抵达皇城外。”
扶月赤足下地,双臂同时发力拉开殿门,打着哈欠走向梳妆台:“按皇后规制简单梳洗下便好,不必太过隆重。”
宫女们鱼贯而入,熟稔操持各自每日负责的工序。扶月强打起精神,坐直身子让宫人们帮她梳妆。
扶月昨夜没合过眼。
倒不是担心破不了缚灵术——对于结界啊仙术上的事情,扶月从不担心,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也不是因为即将见到李润乾和季月圆——扶月虽然一再说放下,讲释怀,可说实在话,她心里仍介意历劫时发生的种种。毕竟这是她几千年来唯一一桩情事。
但介意归介意,这种男女情长的小事远不会让她焦虑到睡不着觉。
扶月之所以整晚没合眼,是怕风轻痕那老小子会来暗杀她。
缚灵术是低阶法术,风轻痕虽无法亲自进入术中,但他却可以随时化作除扶月以外的任何一人。李润乾、季月圆,甚至是夜里掌灯的宫人。
扶月怕风轻痕趁她睡着时趁虚而入,万一反应不及,她真有可能被风轻痕杀死在这里。
她有许多未了之事,现在尚不能死去。
所以昨晚扶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但凡宫殿附近有人路过,她都得摇醒睡在脚边的黑猫小白,一人一猫提心吊胆的,等人走远了才敢松口气。
就连此刻梳妆打扮,扶月都时刻保持警惕性,生怕风轻痕混进宫女中间。
妆成时,恰好一场暴雨来临。为周琯梳妆的老姑子再次重复那句话:“皇后娘娘额头饱满、头发柔软,耳垂又大又厚,都是有福之相。娘娘也的确是有福之人,您的命真好。”
落地铜镜磨得光亮,可以清晰映照镜中人的容颜。扶月对着镜子轻抚珠花,挑唇意味深长笑道:“谁说不是呢。”
“啊!”话音刚落,殿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外头同时闪过惊雷声,两道声音夹杂在一起,吓得殿中所有人一激灵。
是负责收拾首饰匣子的宫女,她脸色惨白地站在摆放首饰匣子的方桌旁,浑身僵硬,似看到了甚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