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你难dao不知dao，你本有个比这更jing1贵的ma鞍？

枫山。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漫山遍野的枫树，每到叶红之季，便似火海一般燃烧。

在枫山的火海面前，屠青的万枫庄园绝称不上“万枫”二字。

但对江湖武林来说，枫山这地方却另有han义。

想到枫山，就难免想到如枫叶一般沾满血迹、通ti倒刺的恨罪鞭。

如今武林，提到恨罪鞭，想到的多是当年枫山骇人的手段和凌厉的鞭法，以及因洪指tou等人栽赃抹黑而留下的血腥yin影。

但将近二十年前，提到枫山和恨罪鞭，黑白两dao却都要给三分薄面。

枫山山主年轻时，一把长鞭险些将天岳教教主打得魂飞魄散，黑/dao少有敢在他跟前尥蹶子撒野的人，白dao虽与他数次moca，但因枫山行事颇讲规矩，也并不撕破脸。

传闻池劲晟之前那任盟主，曾与山主大战于铜雀城外百里坡，二人原本以xing命为赌注，争斗数个时辰，山主险胜，却并未要前前任盟主xing命，只说打得还算痛快，便提着恨罪鞭离去。

那任盟主回来便大病一场，shenti每况愈下，重开盟内议会选chu池劲晟继位后不多久便离世。

自那之后，枫山在江湖上地位更是微妙，却也少有人敢得罪，若非池劲晟等人力劝、山主本人又心生归隐之意，枫山当年本可以置shen事外，或许如今武林中仍有它一席之地。

而如今枫山，枫林犹存，十数年前在林中飞奔习武的一派弟子，却都已化作林中的烂泥了。

这本就是令正盟提起觉得愧疚羞耻的事情，尤其是洪指tou已承认当年事另有真相之后，“枫山”两个字已足够压得稍有良心的人抬不起tou。

此刻洪指tou竟再提枫山，地牢中数人忍无可忍，怒火冲天：“你要么就说个明白，要么就闭上嘴等死，如此耍人玩，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洪指tou似已破罐破摔，反倒又有了善堂堂主那副镇定：“我只是将知dao的事情说chu来，说多说少，全凭我的喜好，你若觉得我是耍人，你不信即可，诸位现在就能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

秦嵬皱起眉来，看向沈云屏。

见沈云屏转动着玉扳指，眯着yan打量洪指tou表情，gan觉到秦嵬的视线，微微摇tou，示意自己也并不清楚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你既要说，何不一直说下去，”雷夫人dao，“枫山大得很，juti在什么地方？其余两鞭又在何chu1？”

洪指toudao：“雷夫人何必着急？我说得是快还是慢，答得是多还是少，也不会让死人复活，是不是？”

众人脸se黑如锅底。

洪指tou慢悠悠dao：“所以诸位不必着急，年代久远，我也记不清剩下两鞭的位置，只记得其中一把，我埋在了枫山总坛的一口井旁的老树下。”

“你这畜生，为活命什么都zuo得chu，什么都说得chu，焉知不是又在zuo死局坑人？”苗真怒dao。

见众人面带疑虑，洪指tou又dao：“是真是假，你们自去挖chu，一看便知，若是没胆子去，瞻前顾后的，也不必怪我没jiao代这些事情。”

说完这句，就再不多说，气定神闲地盘着tui，当着所有人的面调理起气息来。

秦嵬冷yan看着，又看看立在角落里的毒郎中，见毒郎中yan中讥讽之se更甚，便知这人内力尚不能运转liu畅，绝无自地牢逃跑的可能。

沈云屏仍盯着别人的表情看。

但他的视线却已不拘泥于洪指tou一人，反倒投向地牢中来的众人，将众人神se尽收yan底。

洪指tou再不说话，白dao众人也只能先行离开。

提到枫山，段贺年等人神情均是沉重无比，chu得地牢，只觉外tou寒风呼啸，chui得人心tou发冷。

刚抓到洪指tou时的热意与追查的冲劲儿，都在这寒风中消散无踪。

唯有秦嵬和沈云屏等人表情平淡。

因为他们已被这寒风chui了十几年，若是连忍耐的能力都没有，二人早不知在哪个角落里一个要饭、一个捂着脸自生自灭了。

“此贼颇多yin谋诡计，”段若锋率先dao，“咱们得商议后行动，免得又掉进他彀中。”

众人看向段贺年，又看向雷夫人。

见二人双双点tou，这才立即赶去正堂议事。

苗真等人正犹豫要不要叫上秦沈二人，不成想扭脸的功夫，两人就拍拍pigu走了，连声招呼也懒得打，倒省去正盟许多尴尬。

*

“我若是正盟中人，此刻才真是尴尬得要命！”

东跨院内，四个脑袋正围着一张桌子嘀咕。

旁边还有第五个脑袋，正拿着地图往桌上摊。

说话的脑袋又fei又大，两小yan因说话讥讽而眯起，更显得狡诈jian佞，摇toudao：“这姓洪的倒是有本事，一杆子把人支去枫山，这不是要心虚怕鬼的去luan葬岗么？”

“这有什么，”江判dao，“本也就该去，枫山连些像样的弟子传人都没有，这血债算是不了了之，若非今日抖搂chu来，山tou上的冤魂还见不到仇人回去呢。”

范遇尘虽与江判不对付，但对当年的事更是不满，愤愤不平dao：“若真愧疚，就该趁此次拉上几车的黄纸元宝去烧了，再请人zuo场大大的法事，超度亡魂。哼，否则在我看，就是心不诚，你们说，不诚心的dao歉和恶心人有何差别？不遭报应都说不过去！”

范统领颇在意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an他说法，就该连夜盖个庙啊观的，年年超度祭拜，才算让当年亡魂都在地下过点好日子。

三乞儿的chushen使得他们自幼信拳tou比信神仙多得多，对他范统领这言论并不多gan兴趣。

反倒是裘得索起先皱着眉，后来慢慢松开，嘀咕dao：“你们说，我去叫人在枫山下的小村里弄个寿材铺如何？往后去枫山烧纸的人想必不少。”

“何不再找几个有些名气的dao人大师，弄些护shen符来，就说可挡百万煞气，”秦嵬笑dao，“一枚护shen符，卖一百两，我想也有人要。”

江判dao：“价格别定得太低，否则像江湖骗子。”

三人其实xing格里都颇有些坏劲儿，又因自幼少了许多教条规训，而显chu无法无天的模样，听得范遇尘直皱眉。

“你仨真是没心没肺，死人财也要发！”范遇尘忌讳dao，“快些呸几声，免得被那边儿的人听到，跟你们计较。”

江判淡淡dao：“范统领何必害怕？死人就算有魂儿，也不会计较这样的小钱，他们只会想要报仇，想要雪恨！”

范遇尘愣了愣。

“我仨帮着他们割心虚之人的韭菜，他们若在天有灵，得跟着我仨一dao拍着手乐呢！”裘得索嬉笑dao，“范兄范兄，神仙是有大智慧的，鬼怪也非不懂善恶的，咱们只guan走路zuo事，剩下的，jiao给神仙鬼怪评说！”

范遇尘咂摸咂摸嘴，喃喃dao：“说得有几分dao理……”

沈云屏yan见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被自己的三个朋友忽悠得逐渐找不着北，不由叹了口气。

他摊开地图，用mao笔在枫山上勾了个圈：“枫山离明剑门远得很，我知dao洪指tou绝不会把保命的东西留在自己shen边，却没想到竟会放得如此远。”

“这老畜生嘴里也不知有没有实话。”裘得索骂dao。

江判dao：“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如今既已说chu，就足够人恶心。不去看看，心里就总惦记，去看了若跑空倒也罢了，遭了暗算，才是亏大了。”

秦嵬在地图上看了看，又伸手丈量一下枫山离公孙别院的距离，并不说话。

沈云屏将他的手挪开，移动时下意识抓着他的手指，被其余三人盯着，才反应过来，又不着痕迹地松开。

二人均是zuo戏装相的好手，脸上摆着无辜模样，好似不懂其他三个为何如此yan神古怪。

沈云屏从容地丢下一句惊雷来：“我倒觉得，这一次洪指tou没有说谎。”

这一句说完，果然令其余三人jing1神集中起来。

“你如此肯定？”裘得索问dao，“难dao八方楼又有什么消息？”

沈云屏略一摇tou：“我不过是推测，你们想，洪指tou已落入公孙世家手中，逃脱无门，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活命。”江判斩钉截铁。

“不错，”沈云屏dao，“所以无论他zuo什么，目的总不会绕过这一层去，对不对？”

裘得索接口dao：“正是。但他现在心中应当也明白，不说chu幕后之人，他或许还能活着，而如果说chu来，才是离死不远了。”

“这句真是再对没有了，”范遇尘低声dao，“他这不还惦记着自己的两条手臂恢复这茬么？用这几句话，就换了一顿好吃好喝好治疗。”

沈云屏dao：“当年野猪林一事后不多久，善堂就已销声匿迹，洪指tou本可以归隐江湖彻底消失，却还冒险混进白dao，这足以看得chu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确为了活着不惜一切手段，”秦嵬开口，“但如果可以，他不仅要活着，还要滋run地活着。”

江判了然：“所以要他一辈子当阶下囚，必定让他很不是滋味。”

“不错，”沈云屏冷笑dao，“况且，他不是还有最后的底牌么？”

那幕后的人，毕竟还没有到明面儿上来。

这世上所有能混chutou的人，都有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特质，就连佟铁银也一样，若非瞧见洪指tou彻底没捞他走的机会，他也不会张嘴jiao代。

现在这咬牙与松口的选择，落在了洪指tou的tou上。

但与脑子一般的佟铁银相比，洪指tou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沈云屏dao：“他知dao自己不说反倒能活命，幕后那人必定也知dao这一点。”

“所以这二人反倒成了个拉扯的局面，”范遇尘恍然，“洪指tou已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且他生xing多疑狡诈，不似佟铁银那般二百五，细林涧野猪林之事必定有幕后之人参与谋划，他亲yan目睹亲shen经历，shen知此人yin毒，所以才更害怕对方是想熬死他。”

秦嵬讥讽dao：“一个人若是十分了解另一个人，就难免多chu许多忌惮，而一个人若是shen知自己上不得台面的本xing，被另一人了如指掌，则会多chu恨不得他死的想法。”

“如今公孙世家把守严格，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很难有接近和谈话的机会，所以双方必定都满肚子的心思。”裘得索笑dao，“哈哈，真是贼看贼，均是贼眉鼠yan。”

他讲笑话的水平还停留在四人撅着pigu被方锦谢堑暴打的时候，很难令人跟着笑。

但说得内容却正是其余人所想。

沈云屏接过范遇尘递来的热手帕，原本要使劲儿地ca手，对上秦嵬的视线，顿了顿，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咳，”沈云屏轻咳一声，“我昨夜猜测，幕后之人必定会为急着捞洪指touchu去而louchu破绽，如今看来，却是洪指tou在bi1着这同伙立刻行动，因为他已看chu，雷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他从自己掌心里放走了。”

“或者，”秦嵬忽然dao，“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