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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3/10)

的时候一样,”沈云屏说,“在你摸我的脸的时候一直看着你,想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样你不需要摸到我的眼睛,也知道我在看你了。”

秦嵬慢慢地笑了:“原来你我其实一直都是一样的。”

沈云屏还未反应过来,秦嵬的两个拇指就已将他的嘴角按着向上拉了拉。他笑道:“我那时就在想,你的脸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这样我摸的时候,就能知道你是笑着的了。”

十几年岁月忽然而过,竟在今夜发觉,谢翎和熊瞎子对彼此的期待,在沈云屏和秦嵬身上都已实现。

那期待其实并非多庞大多豪迈,它们简直再寻常不过,但却足够好。

————————

范统领:我不得劲儿,我很震撼

江判:我也震撼,但咋说也是好事,你自己调理一下(尚不知让自己更震撼的事情还在后面)

啊啊啊啊啊啊又来晚了——(冲刺滑跪)

第67章 67:少爷,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秦嵬的掌心很热。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沈云屏原本略带凉意的脸也慢慢地有了相同的温度。

带着茧子伤疤的粗糙十指仔细而较真地寸寸抚弄过他的皮肤,沈云屏忽地变得格外坦诚似的,轻叹道:“我脸上的毛病,发作起来总是痒得让人发疯。”

秦嵬本有些不知要如何使唤的两手听得这句立时用了些力,借着香膏的滑腻去按摩沈云屏脸上各处,使得白皙的脸上慢慢地被搓揉地泛起红来,将原本斑斑点点的红疹颜色串联晕染,似宣纸上被泼了胭脂般艳丽起来。

这样子不知为何令秦嵬想起逃出渡风城时,两人在火堆旁除掉湿透的袍子,沈云屏的脚踩在他脚上的时候。

他脚底因靴子掉了而一路磨出的伤口发红肿起,火光映在他身上,好像将块儿羊脂玉染上了赤色。

秦嵬及时将自己脑子里的回忆掐灭,见沈云屏脸上红疹因香膏缘故已不再蔓延扩散,这才道:“你这脸是当年毒疮留下的毛病?”

沈云屏并不答话,只看着秦嵬的眼道:“你所谓‘夜盲’的毛病,不也是之前留下的病根?”

秦嵬愣了下,随即明白沈云屏这话的意思,不由苦笑道:“是不是如果我不老实交代,就别想听到你的实话?”

“谁敢叫秦大侠‘老实’,”沈云屏微笑道,“只是你我对彼此的脾气还是心知肚明的。”

不仅小时候的脾气相互了解,如今连长成之后的脾气也摸透了七八分。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上带着的香膏气味和沈云屏的体温一道沾染上来。他问道:“先前我昏迷不醒时,楼里大夫是否用针为我止疼?”

“是。他虽不知如何替你拔除病根,但镇痛还是可以的。”沈云屏如今想起当时认出熊瞎子的契机,仍觉得心里发堵。

秦嵬指头搓着浓眉:“我的眼睛坏了太久,寻常用药熏蒸都已是徒劳,所以后来的大夫就用银针刺入眼周,又将之前敷眼的药膏略作改动,果然有奇效,很快便能看东西了。”

他说得十分简单,沈云屏却并不好糊弄,极快抓住话中问题:“具体是如何用药?”

秦嵬却不吭声了。

这人不想撒谎的时候,一向是装聋作哑的。

沈云屏剑眉皱起,一把扯掉秦嵬还贴在他脸上的另一只手按在小桌上:“这世上凡是有奇效的东西,必定要有一定的代价,你夜盲如此严重,天色暗些就看不清,难道是因为这个?”

秦嵬无奈:“相比以前做个瞎子,已好太多了。”

沈云屏仍瞪着他,脸上红痕斑斑,显出十足的恼怒,冷冷道:“怎么,难道不在暗道里,我连句实话都不能听到?”

说完又觉得后悔,抿起嘴。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十几年过去,多疑和敏感因坐上了这个位置而愈发严重。

他越不想让秦嵬将他区分成谢翎和沈云屏两个人,越想追上这十几年的空差,就越难相处。

秦嵬叹道:“你何必这么说,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他顿了顿,低声道,“刺入的银针均用毒草汁浸泡过,敷眼用的药也多有毒性,以毒攻毒,总会快些。”

先前那别扭顿时瓦解,沈云屏心中剧痛,已想象得到这疗法有多痛苦:“可当初在小石城时,毒郎中曾说多做些尝试总能恢复。”

“他说的是,眼已坏了太久,多做些尝试,过个五六年,或许可恢复个七七八八。”秦嵬平静道,“你为此大哭一场,难道不记得?”

沈云屏脸色一拢:“我没有。”

“你一出我们那个破屋门就嚎啕大哭,我想不听到都难。”秦嵬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磨盘怕你哭得找不到路,跟在你屁股后头一路你都没发现。”

“我没有!”沈楼主严肃强调,继而又恼怒道,“你既然知道用正常的手段也是能恢复的,为何要选那么凶险的疗法?”

秦嵬见话茬没让自己打岔过去,沉默片刻,终于回答:“因为我不愿再耽误时间,你知道我最初学武的年纪,哪怕是谢叔在世时已开始教导我些基本功,但都算起步晚了,哪里等得了五六年?”

“可——”

“可我还有许多事要做,”秦嵬低声打断他,“我不愿过了五六年再习武,做个只有三脚猫功夫还最多只能恢复七八分视力的人,那样的人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最后一句好似一剑封喉般令沈云屏的话再说不出口。

若非秦嵬这凶狠倔强的脾气和果断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会有如今的小刀鬼。

没有纵横武林的小刀鬼,就不会有今日江湖重逢。

摆在熊瞎子面前的路似乎总是很难走,也从未有一个“走到底就会有好事”的承诺,但他仍一步一个血脚印儿地走了最难走的那条。

因为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别的选择。

沈云屏已不敢再回想这些年有关“小刀鬼”的一切消息,那些多半都是带着江湖血腥气儿的传闻,初听时只觉得快意恩仇潇洒厉害,但此刻却剩下一片后怕和忧愁。

他捏着秦嵬满是疤痕的手,强压下心头苦涩。

却见那手反倒抽走,摸了摸他的脸,秦嵬又歪头凑过来看了看,继而笑道:“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以前那样掉眼泪了。”

“我没有,”沈云屏已对秦嵬这不着四六的模样有了些麻木,继而又强调,“我那时也没有!”

秦嵬叹了口气,喃喃道:“如今连骗人都懒得找理由了,就剩嘴硬……”

沈云屏已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脸上拍开,却仍按在桌上。

因熊瞎子看不见,他俩年少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手。

这习惯不知为何在长成后也延续下来,仿佛只要还抓着手,就安心许多。

秦嵬又道:“我已交代了,少爷你的脸又是如何成这样的?我记得当时毒郎中对你脸上毒疮还挺有自信,说只要你少抓挠,过个几年,连疤痕都不会有。”

沈云屏脸上的笑淡了些许,只道:“因为那时毒还只集中在面部,未有扩散。”

秦嵬眉头登时皱起,脊背挺直,看着他:“难道?”

“当年逃出道观后,因心情大悲大落,毒已有扩散之势,老楼主寻不到毒郎中,只能另找他法,如此难免又拖延了一段时间,”沈云屏轻描淡写地省略许多过程,“为不令毒入口鼻眼耳、肾脏骨头,老楼主找来的杏林好手们动了刀,清掉脸上溃烂的皮肤和骨头上的余毒,只是毕竟会有影响,落下了这爱起疹子的毛病。”

秦嵬五脏六腑仿佛都因这句绞痛起来,他两手再度抬起,捧着沈云屏的脸抚摸他白雪落梅般的皮肤下的骨骼。

先前觉得有些古怪的触感如今都有了答案。

沈云屏并不闪避,索性前倾身体,任由他没轻没重地摸。

秦嵬喉头数次滚动,才能挤出声音:“你小时候,手上割上一个口子都要去找谢叔方姨哭上半天……若是他俩知道你……”

他已说不下去。

秦嵬的手方才不过离开片刻,沈云屏的脸却又已发凉,昨夜至现在的一通折腾,他即便一回来就喝了药披着厚氅衣,也不似有内力的人那样能抗冻。

秦嵬一顿,收回手猛然道:“你如今几乎没有内力,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沈云屏本不想提,但秦嵬已联想到一处,他眼光略有暗淡,但还是笑了笑,温声道:“毒入经脉,想像爹娘那样挥洒自如内力醇厚是难了,但总不影响其他,我一样可以开弓用鞭。”

秦嵬后头堵得难受,想起年少时那些誓言,想起谢翎每个与他畅想未来的夜晚,言谈间对刀剑的喜爱。

如今竟都不得不舍弃了。

秦嵬心中忽地恨得厉害。

沈云屏见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秦嵬不愿说起那些,令沈云屏伤心,只哑着声音道,“只是在想,你脸上这红疹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沈云屏仍盯着他,好似已看透他脑中所想,却并未戳破,只道:“这已算最好的结果,虽风吹日晒就会发作,但只要好好养着,再用这特调的药膏涂抹,少沾刺激的东西,和常人无异。”

秦嵬刚一点头,继而又想起早先送给沈云屏那些抹脸的玩意儿,不由急道:“怎么不早说?那先前我买那些便宜货岂不是很不中用?好在半道都已弄丢,也不必再用了。”

他话一说完,却见沈云屏笑起来。

沈云屏笑得又轻快又得意,不等秦嵬再问,便站起身来,自榻旁的博古架上拿下一锦盒,又回到榻旁,将锦盒推到秦嵬面前:“你打开看看。”

他一站一走间厚氅衣掉落,又闷声咳了几回,秦嵬本有些担忧,漫不经心地掀开锦盒,却又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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