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自然要讨，还要问问你究竟胡诌了些什么将我一同拖下，”沈云屏冷声，“来的路上我本已想过七八杀你的法，算上过往数年想过的，加起来总有数十构思。”

任谁想到一帮正盟弟在粪桶里腌了一宿，都有些接不上话。

“我这一个多月的确倒霉，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秦嵬没接他的话，另起了个话问。

秦嵬并未接“谢堑”这茬，反倒忍不住：“刚才那个‘私会’已经很难听了，你怎么还能说更难听的词儿来？”

他既不在乎名声，也不为命发愁。

这位大爷只顾着把别人兜里的钱抢过来喝酒。

“不过是欠了些钱？”沈云屏从牙里挤声儿来，“你除了三次登楼三次从我上扒金外，难不知自己还过什么？！”

秦嵬摇。

不仅听说，而且百莫辩。

“正盟奉你为座上宾，段若宇的亲哥段若锋将你当兄弟，如今却发生了这等事，白又怒又悲，要将你带回正盟问个明白，”沈云屏并不需要他回答，兀自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串起来，“可派去召你回盟的人手无一不被打了个半死，装酱缸酿了一宿。”

这一个多月，他从正盟座上宾跌至恶徒罪人，名声尽毁之余，命也岌岌可危，换个人早就愁容满面狼狈不堪，可这些秦嵬似乎都不在乎。

秦嵬一愣，连八方楼都不知段若宇的行踪，那他到底是怎么被人得知落脚地，死在外？

沈云屏指着自己的咽：“那你应当也听闻，段若宇的尸首捞上来后，发现他此多了个刀留下的窟窿，也是这一刀让他命丧黄泉。一击毙命，这刀法和习惯你难不觉得熟悉？”

秦嵬打断：“错。”

秦嵬冲沈云屏举起酒杯，不不慢地笑：“就算不被追杀，我也是要睡觉喝酒的。更何况能杀我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爬来，追到我的人，哪一个不是来送钱给我喝酒的。”

沈云屏：“你知不知，江湖上有许多人私下议论，说你傲乖张、不识好歹？”

“那是当然，”秦嵬，“我既没杀人，又满足了他们的癖好，我真是个好人。”

这茬秦嵬的确回听说，看着沈云屏，后知后觉：“难他们认为——”

不远的地上，用剑杀手咽的窟窿里，血还在缓慢地。

“别说是你我，就是正盟中人，在发现段二的尸首前都不知他已不在盟内。”沈云屏低声，“那杀他的人是怎么知的？定是有一个耳目众多的人告知密。”

沈云屏挑眉看他。

屋里沉默了半晌。

“江湖上认定了你为了报当年你爹谢堑之仇而杀了段二，”沈云屏再压不住声音里的火气，“也不知是哪个蠢驴，将你与八方楼的过往串到一，现在武林上下都知你三登楼是为了与我三厮混了！”

要是让那些追着他留下的丁儿踪迹四奔波、一个月没吃好睡好的手们知，必然要气个倒仰。

秦嵬没有说话。他已不知说儿什么好。

沈云屏的角挂一丝真心的笑意：“难你就从未膈应过我？我和你的梁，远比正盟和你要早得多。”

沈云屏也不追究他岔开话题：“段若宇此次盟是为了什么，又要到哪里去，你是否知？”

誓要血债血偿。

“实在是误会，我当时好好在路上走，忽然来了一帮人，也不听我说话，剑就杀过来。”秦嵬叹了气儿，“他们杀上来的时候嘴里说着什么粪坑什么少爷，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以将他们了倒夜香的车上的桶里，怎么说是酱缸？他们还是那么好面。”

他生了张正派名门才有的英气面孔，说话用词却带着游侠散客的俗随。

因为他全不把那些人放在里，自然也不在乎瞧不上的人怎么看他。

继而恍然大悟：“所以你来此地，并非为了讨债！”

秦嵬又苦笑起来：“我听说了。”

沈楼主咳了一声：“你仿佛还很满意。”

这两气质糅杂，搅合成一秦嵬独有的傲慢。

“我也不知。”沈云屏看着他，一字一句。

而沈云屏在接不上话之余，还要压下心里因幸灾乐祸而升的愉悦。

秦嵬的笑更苦了：“我自然熟悉。”

沈云屏：“好快的刀——段二再如何，也是自幼受段老爷指，而他被杀时，剑都还未完全。人人都说如今武林，能动又敢动他的刀客就只剩下一个了。”

“正盟要是也这么想，你又怎么会成了一条丧家犬？”沈云屏似笑非笑，“三诛邪令连发，你的名字挂在擒恶榜上位，为了你，黑白两都动了起来，武林被你搅的天翻地覆，你还有心情窝在此睡觉喝酒？”

秦嵬不明所以：“我难真令楼主恨之骨？不过是欠了些钱——”

秦嵬叹气：“哪怕之前不知，现在也知了——我虽欠了你的债，你也没必要这样膈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