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昨夜以医馆学徒的份同他初遇，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内有宋玉书重伤昏迷，外有暗敌窥伺在侧，姬清寒彻夜守在门，一心二用，只草草问了几句家世姓名。她一一应答，滴不漏，此地暗桩又埋了四载有余，里里外外都了宁静平凡的小镇生活，看毫无破绽，是以没有究。

少年眸闪了闪，别过脸望向窗外，薄抿成一条直

“谦虚了，谦虚了。”宋玉书连声：“可惜前辈已驾鹤仙逝，不介意的话，待我脚利索了，能否去他老人家坟前祭拜？”

苏稚忖度：“两年前。”

“两年中，从没遇到过劫匪么？”

任谁见到这场面，都会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师父何年仙逝？”另一声音从窗边传来，姬清寒侧目而视，几丝疏淡的星光泼洒在眉间，两漆目如天外寒星，明亮却遥远。

苏稚将手里染血的纱布往托盘里一放，直了直脊梁，义正词严：“姬公，你这话大错特错。”

苏稚笑：“宋公好意，我心领了。师父他老人家生前闲云野鹤，百年之后特意嘱咐我将尸骨焚为灰烬，倾洒于天地间，所以没有坟墓，也没有石碑。”

“只是会基础医术罢了，比不得药王谷的前辈，更不敢称人。”

过了半晌，他又开始没话找话：“诶，苏姑娘，你年纪轻轻，医术一都不逊于我府上那些老，你师父名讳为何？”

而今宋玉书歪打正着提起这桩往事，再联想今夜猝然现的刺客，就像一枚导火索，引燃了一连串猜忌。

“宋公你说话别太用力，小心脖上刚敷了药的伤崩裂。”苏稚和颜悦。

“鹤老？”他思索：“虽然未有耳闻，不过名师徒，能教苏姑娘这般的杏林圣手，想必也是个隐世人。”

“这么说，你一个人隐居了两年？”

一直以余光冷睨着她的姬清寒终于掀起帘：“何此言？”

苏稚愣了愣，幸好早作准备，不疾不徐：“谈不上隐居，我平日经常去村中行医，大家认得我，也会多给予一照顾，另外，师父生前教过我法术，我多少有些自保之力，无惧寻常劫匪。至于哪天倒大霉遇到了杀人夺宝的邪修——”她耸了耸肩，一片豁达：“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友去往别，然后又不知用了何法术，悄悄绕过剑阵，来杀我。当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还是没骗过姬友的睛，他一来，那刺客就夹着尾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逃走了，哈哈哈——诶诶，苏姑娘你轻，疼死我了！”

“救死扶伤，乃医者使命。昨晚宋公浑浴血地躺在那儿，我还畏畏缩缩、问东问西，若是迫在眉睫的致命伤，岂不浪费了最关键的救治时间？而且——”她微微一笑：“这穷乡僻壤，应该没有这么好看的劫匪。”

姬清寒神不变，底却是一片尖锐：“所以，昨夜我们二人前来寻医，你毫无疑虑，也是因为有恃无恐？”

苏稚后悔自己先前为何不先把他割掉，永绝后患，笑不笑：“籍籍无名一散修，人称鹤老。”

所以，他绕来绕去，就是想问这个？

当然，这位师父并非虚构，尸骨被埋于后院药圃作了料。

她资历尚轻，又无显赫家世，坐拥偌大医馆实属可疑，故而把自己编造成一名继承师父衣钵的小学徒。

月黑风，鬼火狐鸣，她被敲门声惊醒，屋外两人一个遍鳞伤，一个手持寒剑，浑弥漫着酷烈的杀机，血气冲天。

有胆开门放人屋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苏稚取药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滞。

宋玉书讪讪地闭上了嘴。

还会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