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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
银白。
妮子想起陈老师描述的那些大城市,想起娘眼里的光,想起河堤上那对依偎
的背影。她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她要考上县一中。必须考上。
不是为了娘,也不是为了陈老师,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看看陈老师说的那
个广阔世界,为了拥有娘没能拥有的人生,为了弄明白那些纠缠在她心里的、关
于爱与秘密、道德与欲望的困惑。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妮子闭上眼,在歌声和虫鸣中,
慢慢沉入睡眠。
暑假才刚刚开始,而改变的风,已经吹动了这个农家小院的每一片叶子。渐
变的季节
199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过三月,河边的柳树就抽出了嫩芽,田野里的
油菜花一片金黄。妮子十六岁了,站在镜前梳头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模样有了
说不出的变化。
镜子是娘结婚时买的,水银已经有些剥落,边缘锈迹斑斑。但妮子还是能看
清镜中那张脸——下巴尖了些,眼睛好像更大了,嘴唇不知何时有了自然的红润。
最让她不知所措的是身体的变化:胸前那对曾经平坦的小丘,如今已经悄然隆起,
即使穿着宽松的校服,也能看出起伏的轮廓;腰肢似乎细了些,而臀部却变得圆
润饱满,走路时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的微妙触感。
这些变化并非一日之功,但妮子直到这个春天才真正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天
气转暖,厚重的棉衣换成了单薄的春装;也许是因为同学们的目光,开始有了她
看不懂的内容。
学校里,男生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大家打打闹闹,勾肩搭背都不觉
得有什么,现在那些男生却会突然脸红,说话结巴,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课
间休息时,妮子常常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追随,转过身去,又只见几个男生慌忙
移开视线,假装在讨论篮球赛。
「妮子,三班的李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同桌小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他昨天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妮子摇摇头,继续做数学题:「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呢。」小梅撇撇嘴,「你不知道,好多男生私下里都说你……
说你长得好看。」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妮子没接话。她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
对。这些关注让她既有些隐秘的欢喜,又感到莫名的不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穿
新衣服,既想让人看见,又怕被人盯着看。
女生们的态度更复杂。以前大家关系还算融洽,现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课
间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时,妮子走过去,谈话声会突然低下去;体育课上分组,
总有几个女生不太愿意和她一组;她的作业本被人不小心碰到地上,也没人帮忙
捡。
最明显的是上周的英语演讲比赛。妮子准备了很久,上台时却紧张得忘了一
段词。下来后,她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还以为她多厉害呢,也不过如
此。」「就是,整天装得那么用功……」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扎在心里。妮子默默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眼睛却看不清
字。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后来是陈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她。那天下课后,陈老师叫住她:「妮子,最
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上课老是走神。」
妮子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没有……」
「同学之间相处还好吗?」陈老师温和地问。
这一问,妮子的眼圈突然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老师叹了口气,递过来一张纸巾:「妮子,你长大了,变漂亮了,这是好
事。但有时候,好事也会带来一些……麻烦。特别是女孩子,太出众了容易招人
嫉妒。」
「我没有……」妮子哽咽着说。
「我知道你没有。」陈老师的声
音很轻,「但别人不这么想。她们会认为,
你成绩好,长得也好,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这种心理很正常,你要学会面对。」
「那我该怎么办?」
陈老师想了想:「做好你自己就行。专心学习,别管别人怎么说。等你考上
县一中,去了更大的地方,会发现世界宽广得很,这些小事情就不算什么了。」
这话让妮子心里好受了些。她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嗯,我会更用功的。」
从那天起,妮子真的更专注了。上课时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下课就埋头做题,
晚自习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她知道,只有成绩不会背叛她,只有考出好分数,
才能让陈老师露出赞许的笑容。
而陈老师的每一次肯定,都让妮子心里涌起说不清的喜悦。
那是种复杂的感情。妮子清楚地知道陈老师和娘的关系,知道每个周三下午
娘会特意洗澡换衣服,知道陈老师来家访时总会带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那是娘
最爱吃的。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在陈老师身上停留。
她开始注意陈老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眼镜擦得干不干净,讲课时的
哪个手势特别好看。她记得陈老师喜欢用红笔批改作业,记得他思考时会不自觉
地推眼镜,记得他笑起来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有时候上着课,妮子会突然走神,幻想如果是自己坐在陈老师自行车后座上,
穿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幻想如果是自己和陈老师并肩站在河堤上看日落,风吹
起她的头发,陈老师温柔地帮她别到耳后;幻想如果是自己钻进陈老师怀里,闻
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感受他温热的手掌……
想到这里,妮子总会脸一红,慌忙收回思绪。但夜深人静时,那些画面又会
偷偷溜进梦里。有一次她梦见陈老师的手按在她胸前,像揉捏娘那样揉捏她已经
开始发育的乳房。醒来时,内裤湿了一小片,妮子又羞又怕,偷偷起床换了,把
弄脏的藏在床底最深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病,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第一个看出不对劲的,是外婆。
外婆住在镇上,离学校不远。妮子很少去,因为娘不太喜欢她和外婆走得太
近。但偶尔周末,外婆会来村里,带些零食或者旧衣服。
那是四月初的一个周六,外婆又来了。她骑着一辆红色小踏板摩托车,戴着
墨镜,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时,妮子正在枣树下背英语单词。
「哟,我外孙女真用功!」外婆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妮子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外婆。」
外婆今年五十三岁,但看上去顶多四十出头。她个子高挑,身材保持得很好,
今天穿了条紧身牛仔裤,黑色长靴,上身是件玫红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有些低,
能看见深深的乳沟。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时髦的栗棕色,脸上化了精致的妆,
嘴唇涂得鲜红。
和娘完全不同。娘虽然也俊,但平时总是素面朝天,穿得也朴素,只有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