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问：

“谁先开战的？”

他摇了摇。

“是的，”沙布勒克斯一边说，一边抓住乡村警察的胳膊。“回圣埃洛夫，格利都，叫他们派些士兵到我家里来，好吗？要他们保护我，当然喽！那些枪骑兵会把一切都烧光的，我的房屋！我的谷仓！”

“那就让大家服从他的指挥吧！…小学教师，也好！…让他以我丈夫的名义指挥吧。”

菲律普一把揪住他：

②尔：瑞士第二大城市，在西北边境，瑞士同法国、德国的界，——译注

“走吧，”他暗自寻思“是行动的时候了。”

“哪里会！那些副镇长呢？阿尔诺呢？瓦尔特呢？”

圣埃洛夫镇镇长没去那里，这位乡村警察好像对此很生气，准备随他前往。

仆人中间又起了一阵动。所有的人都拥过去看一个新来的人——格利都，他是乡村警察，在晒台上奔跑着，一边挥舞着手杖。他把仆人们一把推开。

她在他的前额上亲了一下，既冷淡又迅速，反映她对他的怨恨的持久。

莫雷斯塔尔太太从园里走上来，他听见她的叹息声：

“是的…开战了…”

“像只落汤！”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通指南，寻找朗古车站。在朗古，有一条新的有战略意义的线经过，它沿着孚日山脉而下，向贝尔福①和瑞士延伸。他知，当天晚上，他就能抵达尔②，在苏黎世③过夜。

“你知我要走了吗，妈妈？”

“为什么问这个，妈妈？”

“战争！上帝呀！像从前一样的战争！可你那可怜的父亲仍然卧床不起！噢！菲律普，真是世界末日啊！”她把几件家摆回原位，用围裙着桌布。当她觉得客厅整洁后，便朝房门走去，一边说：

“不知…”

“牧师呢？”

“这是不可能的，”莫雷斯塔尔太太悲叹“他卧床不起。”

“镇政府里有些什么人？”

“神甫呢？”

“是谁？”

“你要走？是的，你说的有理。我决定让玛特与你见一面…”

“没关系…必须有他下命令。有整整一个连的士兵…演习兵…镇政府里七八糟的…只有他能东奔西跑。”

“像个傻！只有一个人不像别人那样哭丧着脸…只是，莫雷斯塔尔先生决不会同意…他们都会生气。”

“不，不，”她肯定地说“玛特非常你。再则，还有孩们把你们连在一起。我会理这件事的…你跟你父亲之间的事也一样。不用担心…随着时间的逝，你们俩之间的一切都会平息的。走吧，孩…经常给我写信…”

“他可能醒了…当他知情况后，他会说些什么呢！…但愿他能安安静静的！他那么大岁数了…”

菲律普本能地冲到她边。

他们闹嚷嚷地去了。过了很久，菲律普仍能通过窗分辨沙布勒克斯师傅的叫喊声。所有这些人吵吵闹闹、焦躁不安，说话、走路的声音震耳聋，受不理智的冲击风两面倒，此情此景让他想起那些像大洋里的海狼一样的战争所引起的狂的庞大的人群。

“你不亲亲我吗，妈妈？”

沙布勒克斯又气呼呼地嘟囔：

“小学教师。”

但是，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停了下来，想了一下后，说：

“没关系。我有屠夫用的小推车…我就这样直接把他送去。”

“让我安静一下！…我有差事！镇长先生！他必须去！大家都在等他！”

“你真的是回黎去吗？是回家吗？”

“所有的人都在。”

“好了，走吧…格利都，回镇政府去…”

“我很害怕…”

“不要那么大声，格利都，”莫雷斯塔尔太太苛求地说“…你会把他吵醒的。”

“必须把他吵醒。是镇政府委派我来的…他必须上就去。”

“唉，”他一边想他正准备采取的行动，一边喃喃“这样最好。毕竟，无论如何，既然战争爆发了，我在我父亲里难不该成为一个坏、一个叛徒吗？我有什么权利从他那里听到一句充满意的话语呢？”

她希望免除莫雷斯塔尔的一切烦恼，这愿望赋予了她一突如其来的权利。然后，她把所有的人都赶到楼梯边，赶到前厅…

“我突然想到的。我因为你爸爸的关系，脑袋一直稀里糊涂的，所以

“当然！我早就说过了…我看见了枪骑兵…他们总共五个人。”

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一想到就这样离开，一句告别都没有，他的心就收得的。玛特没有对他的信答复，对他避而不见。他的父亲把他赶了家门，也许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他必须像一个坏一样，偷偷地溜走。

①贝尔福：法国东城市，贝尔福省首府——译注

“他们都失去了理智。”

“已经跟你说过叫你闭嘴。见鬼！我父亲病了！”

③苏黎世：瑞士最大城市，最大工商业和商业中心——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