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渐行渐远的呢？是了，是因为那个是非不分的老临安候，在临终的时候还牵挂着贺老三，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妾室，执意要上书朝堂，将嫡系一支从家谱中除名，还要告贺琰的忤逆之罪，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可就从那个时候起，贺琰便更加沉闷下来了，日日练剑读书，要不就是在太学监里整日整日地闷着写字，再也没往里边跑了。

或者…

她哭得肝寸断，他便垂着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的我娶不起你。在我的心中，你很重要，可家族和前程，比你更重要。”

当初他们的分崩离析是因为家族，如今还是因为家族。十五年前的贺琰不可能因为情娶她，现在的贺琰更不可能。情这一个字，在世家簪缨里算得了什么，如日中天的临安候更喜的是权势与宗族。

另一个便是坐在上首的应邑长公主。

，那滋味现在都难忘呢。”又笑着同石大说“你婆婆自小和我是手帕，她最喜吃鱼了，所以每回说要去骊山上香，她都不去。若要去坞看灯，她去得比谁都早！”

应邑神愈加黯淡，看大夫人听完太夫人的话，神好像平静了很多，白白的圆圆的脸舒展下来，瞧起来日像是过得舒坦极了。心不禁气闷得想起来，无端地想起了贺琰那个清早送来的信，上言辞恳切，语气温和却句句像刀一样戳在她的心，贺琰说起了少时的时光，那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了吧。十四五岁的贺琰还很青涩，连送一个对半铜镜给她，都会红着脸说不话来。

记忆中她再见到的贺琰时，他穿着一红袍，还有一个长着圆圆白脸的小娘形容怯怯地跟在他后——这是新任的临安候大婚之后，带着同样名门的新妇来谢恩。她质问他，他沉默。她打他，他不动。

气氛终究是恢复了，平王妃时不时问问这个小娘念过《解文说辞》了没，要不就问问那家娘针法学到哪里了。小娘们一个一个红着脸回。在场的夫人们总算是看明白了，那两个长公主来只是来凑数的，正经相看的是这位平王妃，一时间态度便更为络了。

平王妃自然不会甩太夫人面，亦笑着回：“那平善倒是误打误撞了！”

石大这才找了个阶儿下，激地朝太夫人笑笑。她只是想讨好平王妃，哪晓得这面却惹了那位长公主的，心里戚戚，想起安国公的近况，公公是个大手笔的人，一抛洒就能抛洒几百两银，只为了买个前朝的旧瓷斛，婆母又是个不事儿的，几个小叔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要是亭儿嫁了二皇，谁还敢小瞧了大房？

满室闹里，只有两个人没有说话，一个是行昭，毕竟她不是主角，再来一世，什么都看开了，也能乐盈盈地为他人充作绿叶。

应邑直勾勾地望着下首笑得温和自矜的方氏，或者方氏再不能带给贺琰足够的满意，是不是…是不是贺琰就能狠下心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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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邑想起往事，心里绞疼，在那封信的最后，贺琰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贺琰自小练米芾，写字间却带了些王羲之的洒脱和随意，那行字如同烙铁一样，印刻在应邑的脑海里。十五年前的她不懂这个意思，可如今的她却懂了。

应邑绝望一般眯了眯睛，这样也好，她至少是排在贺琰心中的第三位，再没有女人比她能靠前了，只要她能给贺琰带来权势与保障，那是不是贺琰就会更喜她呢？

说得明明白白的，像耍赖一样，摊开了说，我就是这样，你愿意等便等，不愿意接受就再见吧，反正也不是没有分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