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一段日工作非常艰苦。我们两个人拚死拚活地活儿。每天天一亮我就起来，除草、树、盖房，晚上一倒在床上，我总是象条死狗似地一觉睡到天亮。我的妻同我一样毫不吝惜自己的力气。后来我们有了孩，先是一个男孩儿，后来又生了个女儿。我和我的妻教他们读书。他们知的一儿知识都是我俩教的。我们托人从国内运来一架钢琴。我妻教他们弹琴、说英语，我教他们拉丁文和数学；我们一起读历史。两个孩还学会了驾船，游泳的本领也一儿不比土人差。岛上的事儿他们样样都很通。我们的椰林长得很好，此外，我们那里的珊瑚礁上还盛产珠。我这次到塔希提来是为了买一艘双桅帆船。我想用这艘船打捞壳，准能把买船的钱赚回来。谁能说准，我也许真会捞获一些珍珠呢。我的每一件事都是白手起家的。我也创造了。在我瞧着那些大、的椰树，心里想到每一棵都是自己亲手培植米的，你真不知我那时是什么心情啊。”

“你那时回顾过去，会到这一辈是过得很幸福的。”

“将来有一天，等我女儿结了婚，我儿娶了妻，能够把我在岛上的一番事业接过去以后，我就和我妻回去，在我生的那所老房里度过我们的残年。”

船长的这番话在我的脑里描绘了别样一生活，使我思索了好大一会儿。

“你过着这样的生活，而且取得很大成功，显然这不只需要的意志，而且要有毅的格。”我说。

他站住了，有些象演戏似地抬起了两只胳臂。

“当然了①，在我们那个小岛上，日可以说比较平淡，我们离开文明社会非常遥远——你可以想象一下，就是到塔希提来一趟，在路上也要走四天，但是我们过得很幸福。世界上只有少数人能够最终达到自己的理想。我们的生活很单纯、很简朴。我们并不野心，如果说我们也有骄傲的话，那是因为在想到通过双手获得的劳动成果时的骄傲。我们对别人既不嫉妒，更不怀恨。唉，我亲的先生②，有人认为劳动的幸福是句空话，对我说来可不是这样。我到这句话的重要意义。我是个很幸福的人。”

“那是什么呢？”

①原文为法语。

“我相信你是有资格这样说的。”

②原文为法语。

“我也希望我能这样想。我的妻不只是我贴心的朋友，还是我的好助手；不只是贤妻，还是良母，我真是不上她。”

“对上帝的信仰。要是不相信上帝我们早就迷途了。”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如果没有另外一个因素，我们是什么也不成的。”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你过去也问过思特里克兰德。你离开了法国，把布列塔尼的老家抛在脑后，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吗？”

话说到这里，我们已经走到库特拉斯医生的门。

在当地人们目中本来享有一定的地位，他俩绝对不愿意仍然捱在原来的地方过苦日。早年他在远涉重洋时，曾经到过南太平洋群岛；这时他就打定主意再到南海去闯一条路。他先在帕提住了几个月，一方面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一方面积累一些经验。几个月以后，他从法国一位朋友手里借了一笔钱，在包莫图斯群岛里买下一个很小的岛屿。这是一个环形小岛，中间围着一个咸湖；岛上长满了木和野生的香石榴，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他的老婆是个很勇敢的女人，他就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几个土人登上这个小岛。他们首先着手盖房，清理木丛，准备植椰。这是在我遇到他二十年以前的事，现在这个荒岛已经成了一座整饬的植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