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涛拿着材料去了，程一路站起来，轻轻地掩上门。省里要来查黄川，这个消息对于程一路来说，是一先兆都没有。黄川是任怀航到南州后，从省财政厅要来的。当时，任怀航的理由有三条，一是财政局长不能由本地人担任；二是从省厅要人来关系熟，有利于工作；三是黄川办事能力，有创新意识。当然更重要的一条，任怀航没有说，那就是黄川到南州来任财政局长，是加了他作为市委书记对财政的掌控能力。

“暂时不要。这样吧，我有空找小刘谈谈。”

洪涛接着：“财政局的几个老联名给省里叶正明书记写信，叶书记批转省纪委，要求认真查。如果属实，一定要严肃理。”

“什么时候的事？”程一路问。

洪涛，故作神秘地说：“听说有人把黄川告到省里去了…”

程一路刚刚看了两页，王传珠来了。

样，让以前老是收咱们家烟酒的老板直接去拿。程一路说这不好吧，张晓玉说那还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呢？程一路这时就想到了二扣。虽然他同二扣也只见过两面，但他看得来这个老家的远房侄，明，也还厚，不是那贼坏的人。他跟张晓玉一说，张晓玉说也只好这样了，就找他吧。

放下电话，程一路又笑了一下。桌上放着洪涛刚送来的关于民营企业调查的报告初稿。程一路翻了翻，二十多页，怕也有一两万字。他也知搞材料是个辛苦的事，洪涛的脸最近看得来瘦了，好几个调研报告都压在政研室的笔杆们上，用他们自嘲的话，叫“十万大山”中国革命打倒了三座大山，获得了中国人民的解放。而这十万大山，却是一年年地打不倒，打不倒又还不见成效。倘若用理学的名词来形容，就叫“无用功”

“啊。”程一路望了望王传珠，心想这事不太好办了。

“的确有这事。我也看到过，只是以为是领导在用车，才没有问。至于司机，可能是指怀航书记的司机小刘。”

程一路打电话让洪涛过来。洪涛很快过来了，程一路将稿递给他，说：“我基本上看了，觉得不错。大概都是现了怀航同志的意思。个别地方我改了一下，打印后先请相关门和个别县的同志来座谈座谈，集思广益。最后成稿后，再送怀航书记。”

王传珠瞅了一桌上的材料：“唉，搞不完的文字啊！有个事，我向你汇报一下。有个别同志反映，我们的个别司机经常晚上开私车，一些娱乐场所。我觉得，这件事恐怕影响不好，损坏市委的形象。你看，要不好好理一下？还是…”

“有这事？是哪个司机，清楚吗？”

黄川年龄很轻，正是意气奋发的时候，平时，程一路与黄川也不是太打。财政局是政府组阁单位，理他应该更多地与政府走到一块，特别是与市长和分财政的常务副市长走得近才合理。但是，在南州，所有官场的人都知，黄川与任怀航走得最近。他们经常一个车回省城，任怀航到外地考察，黄川必定在名单之中。在政府，分财政的徐硕峰是任怀航的人，

“啊，好的。不要外传。材料要抓。”

王传珠说那也好。其实这事程一路也听叶开说过，但是说得糊，他也没有细问。现在既然有人反映上来了，就一定得理。领导的司机，某程度上也代表着领导的形象。司机不好，往往老百姓怪罪的就是领导。但是，程一路也知，领导的司机轻易也动不得。既然跟了领导，就成了领导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动司机就更得注意。动得不好，领导不满意，事情就会办砸了。

“你看，需不需要给怀航书记说一声？”

“我也是刚刚接到省里一个同学的电话，可能最近省里就要来人。”

第二天一上班，程一路就找到二扣的电话，告诉他请他什么时候来南州一趟，叔找他有事。二扣激动得话都差说不来，一个劲地说：我就去，就去。程一路笑：不要就来，没这么急。我也还有事，这样，你晚上到我家吧。

程一路没有声，这事他也还是第一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