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五年，吐贺真死，予成立，号受罗真可汗，魏言惠也。自称永康元年， 率侵，北镇游军大破其众。皇兴四年，予成犯，车驾北讨。京兆王推、东 公元丕督诸军西，任城王云等督军东，汝王赐、济南公罗乌督军为 前锋，陇西王源贺督诸军为后继。诸将会车驾于女之滨，显祖亲誓众，诏诸将曰： “用兵在奇不在众也，卿等为朕力战，方略已在朕心。”乃选兵五千人挑战，多 设奇兵以惑之。虏众奔溃，逐北三十余里，斩首五万级，降者万余人，戎械不 可称计。旬有九日，往返六千余里，改女曰武川，遂作《北征颂》，刊石纪功。

初，豆仑之死也，那盖为主，伏图纳豆仑之妻候吕陵氏，生丑，阿那瑰等六 人。丑立后，忽亡一，字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屋引副升牟妻是豆浑地万，年 二十许，为医巫，假托神鬼，先常为丑所信，去来，乃言此兒今在天上，我 能呼得。丑母欣悦，后岁仲秋，在大泽中施帐屋，斋洁七日，祈请天上。经一 宿，祖惠忽在帐中，自云恆在天上。丑母抱之悲喜，大会国人，号地万为圣女， 纳为可贺敦，授夫副升牟爵位，赐羊三千。地万既挟左，亦有姿，丑 甚加重，信用其言，其国政。如是积岁，祖惠年长，其母问之，神惠言：“我 恆在地万家，不尝上天，上天者地万教也。”其母以状告丑，丑言：“地万 悬鉴远事，不可不信，勿用谗言也。”既而地万恐惧，谮祖惠于丑，丑杀之。

那盖号候其仗代库者可汗，魏言悦乐也。算称太安元年。那盖死，伏图立， 号他汗可汗，魏言绪也。自称始平元年。正始三年，仗图遣使纥奚勿六跋朝献，请 求通和。世宗不报其使，诏有司敕勿六跋曰：“蠕蠕远祖社仑是大魏叛臣，往者包 容，暂时通使。今蠕蠕衰微，有损畴日，大魏之德，方隆周汉，跨据中原，指清八 表。正以江南未平，权宽北掠，通和之事，未容相许。若修籓礼，款诚昭著者，当 不孤尔也。”永平元年，伏图又遣勿六跋奉函书一封，并献貂裘，世宗不纳，依前 喻遣。

，车驾中，中山王辰领十五将为中军后继。车驾至鹿浑 谷，与贼将遇，吴提遁走，追至頞河，击破之。车驾至石而还。五年，复幸漠 南，袭吴提，吴提远遁，乃还。”

吴提死，吐贺真立，号可汗，魏言唯也。十年正月，车驾北伐，昌王那 东，略王羯兒西，车驾与景穆自中涿邪山。吐贺真别帅尔绵他 等率千余家来降。是时，军行数千里，吐贺真新立，恐惧远遁。九月，车贺北伐， 昌王那东，略王羯兒中，与诸军期会于地弗池。吐贺真悉国锐，军 资甚盛，围那数十重，那掘长闱守，相持数日。吐贺真数挑战，辄不利，以那众 少而固，疑大军将至，解围夜遁。那引军追之，九日九夜，吐贺真益惧，弃辎重， 逾穹隆岭远遁。那收其辎重，引军还，与车驾会于广泽。略王羯兒尽收其人畜 产百余万。自是吐贺真遂单弱，远窜，边疆息警矣。太安四年，车驾北征，骑十万， 车十五万两，旌旗千里，遂渡大漠。吐贺真远遁，其莫弗乌朱驾颓率众数千落来降， 乃刊石记功而还。世祖征伐之后，意存休息，蠕蠕亦怖威北窜，不敢复南。

伏图西征车，为车王弥俄突所杀，丑立，号豆罗伏跋豆伐可汗，魏言 彰制也。自称建昌元年。永平四年九月，丑遣沙门洪宣奉献珠像。延昌三年冬， 世宗遣骁骑将军义舒使于丑，未发而崩，事遂停寝。丑壮健，善用兵。四年， 遣使俟斤尉比建朝贡。熙平元年，西征车大破之，禽其王弥俄突，杀之，尽并叛 者，国遂盛。二年，又遣俟斤尉比建、纥奚勿六跋、巩顾礼等朝贡。神元年二 月，肃宗临显殿，引顾礼等二十人于殿下，遣中书舍人徐纥宣诏，让以蠕蠕籓礼 不备之意。

十二月，肃宗以阿那瑰国无定主，思还绥集，启请切至，诏议之。时朝臣意有 同异，或言听还，或言不可。领军元乂为宰相，阿那瑰私以金百

正光初，丑母遣莫何去汾李列等绞杀地万，丑怒，诛列等。又阿至 罗侵丑，丑击之，军败。还，为母与其大臣所杀，立丑弟阿那瑰。立经十日， 其族兄俟力发示发率众数万以伐阿那瑰，阿那瑰战败，将弟乙居伐轻骑南走归国。 阿那瑰母候吕陵氏及其二弟寻为示发所杀，而阿那瑰未之知也。

九年，予成死，豆仑立，号伏古敦可汗，魏言恆也。自称太平元年。豆仑 残暴好杀，其臣侯医垔、石洛候数以忠言谏之，又劝与国通和，勿侵中国。豆仑怒， 诬石洛候谋反，杀之，夷其三族。十六年八月，祖遣平王颐、左陆叡江为都 督，领军斛律桓等十二将七万骑讨豆仑。内车阿伏至罗率众十余万落西走，自 立为主。豆仑与叔父那盖为二追之，豆仑自浚稽山北而西，那盖自金山。豆 仑频为阿伏至罗所败，那盖累有胜捷。国人咸以那盖为天所助，推那盖为主。那 盖不从，众之，那盖曰：“我为臣不可，焉能为主！”众乃杀豆仑母，以尸示 那盖，那盖乃袭位。

延兴五年，予成求通婚娉，有司以予成数犯边，请绝其使，发兵讨之。显祖 曰：“蠕蠕譬若禽兽，贪而亡义，朕要当以信诚待，不可抑绝也。予成知悔前非， 遣使请和，求结姻援，安可孤其款意？”乃诏报曰：“所论婚事，今始一反，寻览 事理，未允厥中。夫男而下女，爻象所明，初婚之吉，敦崇礼娉，君所以重人 之本。不敬其初，令终难矣。”予成每怀谲诈，终显祖世，更不求婚。太和元年四 月，遣莫何去汾比等来献良、貂裘，比等称伏承天朝珍宝华丽甚积，求一观 之。乃敕有司御府珍玩金玉、文绣，御厩文、奇禽、异兽，及人间所宜用 者列之京肆，令其历观焉。比见之，自相谓曰：“大国富丽，一生所未见也。” 二年二月，又遣比等朝贡，寻复请婚焉。祖志存招纳，许之。予成虽岁贡不绝， 而款约不著，婚事亦停。

九月，阿那瑰将至，肃宗遣兼侍中陆希为使主，兼散骑常侍孟威为使副，迎 劳近畿；使司空公、京兆王继至北中，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并申宴劳， 引至门阙下。十月，肃宗临显殿，引从五品以上清官、皇宗、籓国使客等列于殿 ，王公以下及阿那瑰等，就中北面。位定，谒者引王公以下升殿，阿那瑰位 于籓王之下，又引将命之官阿那瑰弟并二叔位于群官之下。遣中书舍人曹宣诏劳 问，阿那瑰启云：“陛下优隆，命臣弟叔等升殿预会，但臣有从兄，在北之日，官 于二叔，乞命升殿。”诏听之，乃位于阿那瑰弟之下，二叔之上。宴将罢，阿那 瑰执启立于座后，诏遣舍人常景问所言，阿那瑰求诣殿前，诏引之。阿那瑰再拜 跽曰：“臣先世源由，于大魏。”诏曰：“朕已之。”阿那瑰起而言曰：“臣 之先，逐草放牧，遂居漠北。”诏曰：“卿言未尽，可陈之。”阿那瑰又言曰： “臣先祖以来，世居北土，虽复隔越山津，而乃心慕化；未能时宣者，正以车悖 逆，臣国扰攘，不暇遣使以宣远诚。自顷年以前，渐定车。及臣兄为主，故遣巩 顾礼等使来大魏，实虔修籓礼，是以曹芝北使之日，臣与主兄即遣大臣五人拜 受诏命。臣兄弟本心未及上彻。但车从而侵暴，中有臣，因作逆，杀臣兄， 立臣为主。裁过旬日，臣以陛下恩慈如天，是故仓卒轻投国，归命陛下。”诏曰： “卿所陈，理犹未尽，可更言之。”阿那瑰再拜受诏，起而言曰：“臣以家难， 轻来投阙，老母在彼，万里分张，本民臣民，皆已散。陛下隆恩。有过天地，求 乞兵，还向本国，诛翦叛逆，收集亡散。陛下慈念，赐借兵。老母若在，得生 相见，以申母之恩；如其死也，即得报仇，以雪大耻。臣当统临余人，奉事陛下， 四时之贡，不敢阙绝。陛下圣颜难睹，敢有披陈，但所言者不能尽言，别有辞 启，谨以仰呈，愿垂昭览。”仍以启付舍人常景，以奏闻。寻封阿那瑰朔方郡公、 蠕蠕王，赐以衣冕，加之轺盖，禄从、仪卫，同于戚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