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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如愿,这一年又怎么办?莫非真的将可以公然贸易的货
,当私货
手?”
“啊!原来是要留下后步。骗一次不满足,还想骗第二次,那也太狠了。”
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形,货主自然在近岛坐索,舶主的供应渐渐不足,
他们上岸掳掠,这就是倭患的由来。当然,上岸首先要找来算帐的,便是那些贵官。而贵官可以运用权势,指责地方大吏“倭寇逗留近岛,朝廷三令五申,加
备倭,你们就是这样坐视不问吗?”
“不可以!”策彦周良断然决然地答覆“怎么样也不可以。汪直如果肯帮我们的忙,我倒想他
一件事。请你去问一问看。”
“是!请指示。”
“很难说。”钓云答
“人总是人,容忍是有限度的,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只怕会失去理智。”
“原来你也这么想!”策彦周良

说:“平心而论,明朝的所谓倭患,虽不尽是这样的情形,而这样的情形,实在不少。一到那地步,中国的百姓固然遭殃,我们又有什么好
?到
来,在明朝官军围剿之下,作了异乡之鬼,连死在什么地方都不知
。何苦?”
可是,策彦周良此时的
想,却是
悔多此一行,在去留两难,焦灼无计之际,唯有期望副使能筹得一条善策。
的代价。
策彦周良默然。考虑久久,觉得钓云所说的“绝无回国之理”无可更易。但是不回国又如何呢?“在这双屿待一年,”他问“明年再侥幸一试?”
钓云终于
了
脚,如策彦周良所猜想的,是受了汪直的蛊惑。此时虽想缩
,却不可能,经不住策彦周良的
问,说了实话。
“那——”钓云不再说下去,只显
极诡秘的微笑。
归途中乐事更多,除了自由贸易以外,还可以饱览名山大川,访问文人墨客。中国有句古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策彦周良看,唯有
明的万里之行,才真是不虚此行。
“问得好!钓云君,你倒想想,如果是你
历其境,你会怎么
?”
从废止“宁波市舶提举司”以后,凡有私船到海
,都由许栋等人作居停,名为舶主。此辈经手私货,往往不付货款,
急了不是避而不见,便是推在沿海一带的“贵官”
上,说他们仗势欺人,背勒货款不发,无奈他何!
“这,我就不明白了!”钓云困惑地问“那些贵官为什么要这样翻云覆雨?既然能够策动官兵,一不
,二不休,借刀杀人,不是永绝后患了吗?”
这是“义正辞严”的责备,地方大吏不能不尊重,于是调兵遣将,准备
剿。而此时贵官又反过来卖好于货主了。
他的副使选自相国寺,法名钓云。
“货款呢?收不回又如何?”
“他们是拿
军机来卖好。”策彦周良向钓云说“譬如说,你带了一批人上岸,
占了他们一个村庄,这时候他们就会来告诉你,官军定在那一天
兵包围?有多少人?领兵的是谁?劝你赶快走。同时好言安
,拍
担保,下次一定结算清楚。这时候就容不得你选择了,只有赶快下船。”
“钓云君,你真太老实了,连这一
都想不通。如果他们是那样
,以后还有什么人替他们带硫黄、苏木、扇
之类的私货来?”
“是的,我想明年一定可以如愿。”
策彦周良心底泛起
密的疑云,猜想他是受了汪直的煽惑,很想严词厉声地告诫他一番,但一转念间,神
和缓了“也难怪你!”他说“你哪知
明朝那些舶主与贵官们的机关!等我说与你听。”
“可是,汪直不是这么说——”
“对了,他们就有那样狠。”
“然则,我们的人就甘心一再受骗吗?”
“正使亦不必过于自责。麻烦已经惹上
了,只有想法
应付。”钓云沉
了一会,用极其自信的语气说:“今日之事,绝无回国之理!劳而无功,不但对幕府及各地诸侯,无法
代,只说四条船上的人,徒劳跋涉,肯甘心吗?”
“汪直告诉我:明朝的乡绅,为富不仁的居多。他说:‘我们既以侠义自命,应该劫富济贫,痛痛快快
一场,这一年的生活,当然也就不用发愁了。’他又说:‘明朝的官兵,一无用
,以倭刀之利,所向披靡,战天不胜。’我想,我们既然不能回国,总要想个维持生活的法
,只要适可而止,亦不妨偶一为之。”
这可能是实情。所谓“贵官”其实是告老或者休致的官员。明朝的规制,罢官之后,必须回乡,在原籍便是绅士。明朝的乡绅权势极大,
预公事,鱼
乡民,往往无恶不作“黑吃黑”吞没私货,亦是常有之事,无足为奇。
“我看,”钓云很直率地答
:“恐怕非这么办不可了。”
“都只为当时存着侥幸之想,以为明朝不至于
持十年一贡的约定,必能通
。如果受命之初,能多想一想,万一不准
境怎么办?又何至于有今天的烦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