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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给你的.”
我默默接过信,问道:“明彥…他好不好?”
“还不就是那样.”明娟露个不轻不重的表情,恰似说明彥的生活概況.“拆开信看看说些甚么吧!我搞不懂,他干嘛没事突然写信给你?”
信里头,透着忧伤宿命的蓝颜色里只有寥寥两行字.苍劲的笔跡,彷彿在说一种落寞──我一直在找的那个理由,永远不会等待着我.
所以我选择了一种方式留下来;留给你我的爱.
寥寥的两行字,我看不明白.
“明彥写了甚么?”明娟问.
我摇头.因为不明白,所以无从说,便将信递给她.
“不必了.”明娟却摇手.她并不是喜欢事事探知别人私隐和秘密的人.“明彥是写给你的,我不好看信,既然你也说不出所以然,那就算了.反正明彥那个人我明白,有时做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她不坚持,我也无所谓.时间差不多了,明娟的爸妈走过来.
“明娟,该走了.”明娟的妈妈说:“若水,谢谢你特地过来送行.再见!”
“再见!伯母、明娟.一路顺风!”
“再见了!若水.我会写信和打电话给你的!”明娟忍着泪,轻声道别.再轻轻拥抱她爸爸.“我走了,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陪你,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明娟挥挥手,青出万里,汪洋一海,从此隔山隔水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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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如常在灯下做譯稿工作.
妈死后,我便搬离那个阴暗、处处充满霉味的“家”.这次搬到公寓顶楼加蓋的楼房,下次搬到单人小套房,再下次又搬到整层大楼的空房子;多次狼遷漂泊,风尘不定,而任那个阴暗的房子在风吹雨淋尘埃中斑駁頹圮,在记忆的死角中委褪消逝.
没有妈的那个地方,就不再是家了.每次狼遷,八九坪大的屋子,我总是不要任何傢具,只一张小小的桌子,一整排的书墙,在冷清的空间中睡觉、吃饭和工作.也总是习惯让电视开着,即使不看.习惯一扇长长的落地窗,窗外是阳台,远处是城市的灯光和苍茫的苍穹.
我总是会在半夜醒来,黑暗中,隔着长长的落地窗,望尽那沉睡在闃暗深邃梦底的荒涼人世.
搬到这处十四层高的小套房,我依然沿袭这样的习惯.我不要任何傢俱;长长透明的一扇落地窗.电视开着,而我并没有在看,赶譯着一本罗曼史稿子.
忽地,奇怪突然听到小提琴琴声.我略略皱眉,发现声音是从电视传出来,卫星传送的音乐节目.萤光幕上正映现的是柏林交响乐团.
我起身打算关掉电视,画面慢慢拉近,缓缓停焦在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画面上,拉着小提琴的那个人,昂然傲气中一抹隐微的落寞神情.边下角字幕介紹,第一小提琴手,连明彥.
明彥?他加入了柏林交响乐团?
我萎跪下来,攀对着电视,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明彥.想到他那封信上写的一切,蓦然流下泪…突然懂了,懂了他所说的一切,懂了他曾对我说过的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