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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城市中心广场的钟声以它固有的节奏和韵律将滑到不同时空里的人心和梦想拉回现实现在的这一刻。钟响五下,一声又一声的余韵古老而又浑厚。这时间的灵物,它是惟一可以穿破阴晦和潮湿的,它同时也是穿透人心的,生活在这城市角角落落里的人无论做着什么,都会被这钟声轻重缓急地涤荡一下……
女孩弹坐起来,重新回到自己的现实中。5点半,她必须赶到台里录制新闻。她速速地冲了澡,穿好衣服匆匆而又潦草地化了妆,门响处,她已融身在雨雾中……
他追到窗前,雨雾分割着越来越暗的阴晦,他眼看着女孩拦了辆的士在雨雾中不一会就消失了……
他缓缓地转身走进藏室。打开藏室的灯,掀开紫罗兰的真丝绒,绒布下面,是女孩不同姿势的裸体画像,从16岁到现在,整整6年了,他熟知她从青春期到现在身体的每一细小的成熟和变化,女孩的身体是他所画过的模特中最具艺术美的……可是,他现在越来越怕有一天,他会彻底失去她……
女孩让出租车在距市电视台50米之外的小巷子里停下来,她打着那把银灰色的雨伞步行走进台里,让人看上去她只是就近出去办了点事,走进办公大楼的女孩和那个躺在继父臂弯里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你不知她的底细,只从表面这样看上去,女孩显得很庄重,很矜持且略带一点让人喜爱的清高和孤傲。在新闻部门口,女孩差点跟新闻部主任史大卫撞个正着,史大卫看到女孩急急道:“刘今,快点。!正找你呢!台长让换条新闻!”
……
节目录完了,下班的铃声也响了,办公楼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回家的人影,各色雨伞、缓动的车流在闪烁的霓红灯和橙黄色的街灯的映照下虚虚渺渺热热闹闹的,她和继父当年就是在这样一片热闹的下班人流车辆中看见被汽车撞倒的母亲的……对于母亲的死,她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可是如果她的亲生父亲不是在文革武斗中被打死,如果母亲后来没有再嫁给比自己小五岁的现在的这个男人,她怎么可能卷进目前这种一片混乱的性爱生活中呢?
她才22岁,她已经没有权力和资格追求任何属于自己的爱情生活了。在外人的眼里,她青春她美丽,她刚从广播学院毕业,又体面地分到了电视台搞播音,似乎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可是谁了解隐在她生命里的那些不可示人的秘踪和恐惧……比如今夜,她为了保全她和继父之间的隐秘,她不得不再次违心委身于“那个人”。她恨自己那时太年轻,太幼稚,而一个人一旦被别人掌握和控制,你还有什么希望和前程可谈呢……
她必须走了,她一个人总这样呆在办公室也会令人生疑的,今晚她要去“那个人”特意为她安排的那套房子过夜,她拎上包正要关上房门,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来,她的左眼皮在电话铃响的时候狂跳不已!天呐,她的左眼皮每次的弹跳都预示着某种厄远和灾难的降临,她跟继父发生性关系也就是母亲出车祸的那天她的左眼皮就是这样狂跳不止的……
她一步一趋地走回办公桌前,她犹疑着盯着那部电话,她想再多拖延一会,那个厄运可能就自动消失了,或是她不接电话,厄运就传达不到她,可是那个电话铃声固执而刺耳地叫着,她用手揉揉左眼皮,心想,也许是自己太神经质了,是不是“那个人”今天有事去不了了,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可是“那个人”从来不打她办公室的电话……
她不得不拿起电话,“喂,您找谁?”刘今语气不安地问。
“我找的就是你!刘今!”ヒ桓龉室馕弊傲松音的男人怪声怪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