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你,然后再给你戴上“高帽儿”,再补上一大堆国家命运的道理,再分析你具备的有利条件,再帮你展望一下你的美好前程。我靠,这一套下来,就是换了谁也说出二话来啊!把你卖了你都得帮着数钱,还得觉得卖的钱太少过意不去。我是彻底无语了,和那些茫然的聚集在机械厂门口的老大哥比起来,我真的没什么可抱怨的。我叹了口气说:“算了刘主任,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办吧”。
刘主任一听这话更有精神了,马上有高帽奉送:“你看看你看看,还是咱们大学生有水平、有境界、有觉悟,思想转的就是快。那些老工人哪,跟他们说一百遍还是想不通。”我心里想:哼,要是让你明天就下岗,让你的老婆孩子都吃不上饭,保准儿你比他们还想不通呢!
话都唠到这个份儿上,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不可能改变政府的红头文件,还是顺其自然吧。于是我起身告辞。刘主任好象早等着这一刻呢,连忙一边帮我拿行李,一边嘱咐我这两天到厂子办一下下岗手续,拿到我的人事档案才行,又祝我早点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等等。
辞别了刘主任,我再次来到陌生的大街上,我毫无目的的沿街走去,心里不由浮出一句高中时看过的现代诗:去TMD吧,这捉弄人的命运!
我抬头看看天色也就是三点多钟,我是个急脾气,手头儿上容不下没办完的事。于是我找到去铁西方向的公共汽车,再次回到了机械厂的门口。这时候门口的人已经散去了,我走进大门也没人阻拦。进了破破烂烂的办公楼,好多门都紧关着,只有一个挂着“厂部”牌子的门还开着。我走进去,一个衣着鲜艳、身材性感的少妇爱理不爱的问我干什么。我说明来意,她马上喜上眉梢,告诉我说:“到现在一个证儿还没发下去呢,没人敢带这个头儿啊!这回可好了,终于有人愿意下岗啦!”
我说:“谁愿意下岗啊?!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咱们平头百姓顶不过红头文件,我认命了”。
她撇着鲜红的嘴唇说:“可不是嘛!这帮人就是想不通,瞎闹哄什么呀?他们还能干过政府怎么地,切!”
我一听这话下岗的事肯定和她没什么关系啊。就问道:“大姐,那你不用下岗啊?”
她一听乐了,说:“我可是厂里的骨干,厂长的大事小情儿、吃喝拉撒睡都得我安排呢,我哪能下岗啊?厂里四千多号人就留二十多个人留守,等着下一步改制,我就是其中之一呢!”说这话内表情,好象地球离了她都得停转似的。
我心里想:可怜那些工人老大哥啊,就等着这帮人儿“反哺”吧,要是不被饿死那可真是“老天爷饿不死没毛的乌鸦”了。眼前这个女人的MM倒是不小,“反哺”了谁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那些工人老大哥们一口也吃不到。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用腻乎乎的声音向某个人汇报了一番。放下电话,她告诉我稍等一会儿,厂长让人事科的把办好的证件和档案都给你拿来。说完就低下头来修理她那长长的指甲,不再理我了。
五分钟的光景吧,一个四十来岁唯唯诺诺的男人走进来,拿着一个绿色的小本和一大袋档案,对那少妇说:“张助理,厂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