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书记……阳昆陷了沉思，莫不是要谈、谈……

“想不起来了？”她偏着，脸上挂着微笑，一副女大学生的样。

今天下午，他又匆匆走教室，想到他上午发现的一个新开张的茶馆去消磨时光。刚急步走到这栋楼的拐角处，猛不丁地一个人斜刺里插过来叫住了他：“阳老师——”

他全身一激灵，血往上冲。

他一个急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个女人是谁？阳昆一时想不起来，就这样傻站着。

检验自己在大学当老师的这几年生活，阳昆确实纯洁得如一张白纸，也许，这除了他的道德操守外，就是他那个甜蜜的家，亲爱的妻和可爱的女儿，他们像一个大的磁场紧紧地吸附着他，使他没有活动心让思想旁弋斜的时间，没有浪漫的余地。可是，如今……就像平静的湖水突然掉进了一块石。他心中的圣洁的偶像被人玷污了，仑奂的瓶被人打碎了……每天，他的心中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似有千万条蛇在咬噬……

“阳老师，这是、是，”何方故意将已到边的“爱人”换成了，“哪一个？”

，过来人阳老师还不懂吗？

惹不起，总躲得起。

她走了，阳昆在这里木木地坐了好久，脑袋里不停地思考着，这样作对何方是不是太过了？她毕竟是个单纯的姑娘。不这样作，又会怎样？长痛不如短痛嘛。确实如她所说，爱是人家的权利。人家又没有迫你，拿绳来捆绑你。你不接受就行了。何必这事？是不是我自作多情？阳昆觉得有愧何方。后来，他不知不觉地对她多了一分关照。有时何方看见了他，还有意绕道躲开，躲不开了，她又显爱理不理的样。每每这时，他还主动招呼她，说几句开心的话。临近毕业了，阳昆又给她写推荐信，希望她能找一个满意的工作。她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中的姣姣者。

“你……”阳昆没有把“是哪位”说，怕不礼貌。他知道，就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他赶紧收住还要迈去的右脚，站住了。那个叫他的女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女人看样四十多岁，齐耳短发，穿一身黑不黑灰不灰的西装裙，脚上了一双白不白黄不黄的鞋。原本是瓜型的脸大概是因为发体了使得下积满了肉，因而使尖变成了方，瓜脸成了矩形脸，上面嵌着一对丹凤，多余的脂肪没地方呆，就跑到鼻上了，使本来挺直的鼻也变得肉几几的，两片嘴唇太薄，为啥脂肪不跑些到那上面去，使它们变得厚一？只要闭着不说话，嘴唇就像有人用刀在肉鼻下面的丰腴的肉上割了一条。这真是应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该胖的地方不胖，该瘦的地方不瘦。”

“还有哪个？”阳昆也故意反问。

“不是她还有谁？”

有一天，他专门把他和一凡的合影以及全家的三人照放在钱夹里，等何方又来找他问问题时，故意将钱夹掉在了地上，照片跑了来。何方为他拣起钱夹和照片，将钱夹递给了他，拿起照片仔细看起来。

“说！”阳昆伸手指了指另一张照片，“你看那张，是我们的全家福。”

何方看着照片，脸上突地覆上了一层阴云，眉也蹙起来了。但这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将两张照片还给阳昆，目不转睛地盯着阳昆说：“谢谢你的一片好心。不过我有我的自由和，”她已没有精力和勇气再看着他了，两个眶里不知不觉已噙满了泪，再过一会儿就要溢来了。她倏地站起，丢下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权利！”转身跑走了。

何方的眉尖了一下，光还在照片上，好像自言自语：“是、是你老婆？”

“你记不起来了？我是贾玉珠，”她见阳昆还是一副木呆呆的样，就补了一句，“系上的总支书记吔。”

“我还以为是那个陶黎黎哩。”何方酸溜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