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决定结婚的消息后，她很快答应了一位军人的求婚，婚礼大概在下月举行。她向你们夫妻问好，祝你们幸福满，要你方便时去县城看她。”金成明白任静静的婚姻是赌气的结果，可是造成这一切的责任并不是他金成，他太渺小了，他无力改变政治婚姻的现实。回到家后，他仰脸躺在床上，两直直地看着纸糊的屋，心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像这屋一样，是那样脆弱，那样不经风雨，一就破。

春节过后，孙凤英的肚已经一天大似一天，金成妈再也不肯让凤英干活了，金成不经常回来，星期天也只是干干挑水、忙自留地的粗活，然后和凤英说话聊天。凤英的妊娠反应很厉害，脸上布满了斑，金成妈说，看这架势，孙是肯定的了。金成妈人好，为人厚道，凤英又不多话，婆媳关系十分洽。有时凤

金成说：“不是我变心，实在是怕你受委屈。我家身不好，你是知道的，我也从来没有想瞒过你。至于别人怎么说，嘴在别人身上长着，我们没有办法叫人家不说。如果换上我，只有一个办法：不予理睬。”孙凤英不哭了，紧紧靠在金成臂弯上，稍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谁像你们男人，遇事大度，我们女人气量小，碰上揪心事谁都会哭得个昏天黑地的，不然干吗人家都叫我们小女人？”说着话，两人更紧紧地搂抱在一起。

说是新房，其实是在柴上糊了一些白纸，金成自己在红纸上写了副对联，倒也增加了不少喜庆气氛。孙凤英身农家，遇事随和，自然不会计较。今天是大喜的日，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金成可就惨了，大家都知道他能吃酒，敬酒时一定让他吃双份，几十桌敬下来，早已重脚轻，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幸好几位儿时朋友仗义，挡掉了不少酒，这才让他没有当场洋相。孙凤英扶他慢慢进了洞房，刚挨着床边，身就歪斜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去了。孙凤英爱怜地摇摇，帮他脱去衣服鞋袜，睡着睡着，金成嘴里突然喊起“吴卫”

“知道找你什么事吗，有人给你送贺礼了。”说着，掏一个自制的红纸袋，正中画着一个很大的心状图形，袋里装着二百元钱，没有片言只字。二百元，这在那时可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金成已经知道是谁送来的，他地埋着，半晌，才问道：“她还好吗？”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逼我去死。”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为了你，人家承受多大的压力，吃多少言语冷，那么多难听的话也从来不肯告诉你。你倒好，现在来作贱人，专挑戳心尖的话说，来谈分手的事。你的心好狠啊！”说着，又“呜呜”地痛哭起来。

的名字，中还流下泪。孙凤英见后心里不由得一愣：吴卫是谁，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心中存着疑团，因为是新婚之夜，不想搅了这份好心情，压在心底没有声张。

第二天上午，公社通讯员来找金成，说顾干事让他去一下。金成找到顾干事时，老正在接电话，他抬手让金成在旁边的椅上坐下。顾干事圆脸，一副白边镜，模样慈祥，整日里笑眯眯的，即使在发火时你也看不他的怒容。放下话机后，他未言先笑：“先恭喜你，结缡之喜，人生大事，琴瑟和鸣，凤凰于飞，可喜可贺。”顾干事读过私塾，古文底蕴厚，说话时半文半白，更显他的国学功底。他看过金成写的文章，大加赞赏，这次金成能去农大，也是他保荐的结果。

，从不为我着想，早知这样我把他流了。”她的话刚一，金成慌忙捂住了她的嘴：“人嘴里毒气大，你怎能说这话？再有什么不是，小孩没有过错，今后千万不能这样！”金成说着，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孙凤英不哭了，任凭金成帮她揩干泪。过了一会儿，金成说道：“婚姻是大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结婚的日终于定了。金家是大姓，虽说早已衰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亲戚朋友还有很多，前前后后竟办了三十多桌酒席，直把个金成妈累得嗓都哑得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