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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沂蒙失眠了(2/7)

宋沂蒙满意地回到位上,瞧着意犹未尽的山东老乡。朱光把酒坛里剩下的一“二梁烧”酒统统倒在自己的碗里,端起来向宋沂蒙说:“老乡,干了!”宋沂蒙见这顿饭终于吃完了,没有什么事,心里踏实了,他也端起碗,爽快地说:“干了!”

宋沂蒙不愿议论珊,便绕过话题,淡淡地说:“老乡,俺帮不了你!别说这个了。”真是见了老乡,情不自禁,连老爷那里学来的半句山东话都不由得露了来。

朱光一边南腔北调地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朝外走,老闸紧紧跟着。了饭馆,老闸赶快把门掩上,朱光与宋沂蒙也告了别。

朱光很情,也很能说,他的话越来越多,从天上聊到地下,后来竟骂开了人:“妈的,这年,开放改革了,人也变了,什么人好,什么人不好,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没用,都分不清了!有时候心儿多的比心儿少的吃香,有时候女人比男人吃香,我说的对不?老乡!”

大碗的烧酒喝下去,木桌上的锅早已沸腾开了。朱光用筷夹着,把锅盖取下放在一边,然后大声说:“吃,吃,老乡!你一准没吃过,这是东北的烩三禽,大冬天的,吃这个养人!”

暗佩服,这才是真正的酒仙!

饭吃得差不多了,宋沂蒙琢磨着,这顿饭怎么也得百八十块的,平时,他和胡炜可吃不起。他想来想去,无论如何不能让朱光付钱,吃人家嘴短,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于是,他借方便一下,乘机把老闸叫到一旁,偷偷地抢先结了帐。一算完帐,总共才三十元钱。他心里踏实了,这哈尔滨的饭馆儿怎么这么便宜?这样也好,回去不怕给老婆交不了账。

朱光的酒喝了不少,这人的酒量真大得怕人,三大碗下肚,腮帮不变颜色,不发直,嘴越说越麻利。

宋沂蒙实在不愿再谈这些,因为他是总公司派下来公干的干,而不是朱某人的私人朋友,在珊的根据地谈论珊,其危险性不言而喻。他奇怪朱光为什么没完没了地议论这些,其中是否有陷阱?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有些怕,他后悔不应该跟朱光来下馆,更后悔与朱光扯上了老乡关系。后来,他又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人家爱说就说,只要自己不表态,不多说话,尽量避开话题,其实也无所谓,于是他只听朱光说话,自己更多的时候是一言不发,光吃东西、喝酒。

朱光的话,隐隐约约流露珊的烈不满,显然他知道珊不少底细,但是,又不肯轻易披露一些详细的内情,只是用看似模棱两可的话,去描绘一个他所瞧不起的人。朱光的话,其他人是听不懂的,宋沂蒙懂,他与珊共事过一小段时间,对珊这个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朱光更加开心,又抓起酒坛,给宋沂蒙倒上一碗二梁烧,然后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兴味颇地说道:“不议论女人对不对?我知道这个原则,许多男人都有这个讲究,我也有!你听我说,那人不算女人,也不算男人,男人女人,都不是。在女人面前是男人,在男人面前是女人,这号人在我们这儿,是一特产,就像这二梁烧一样,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从另外一个角度上去理解朱光的话,其实珊是一个要的女人,她也和大家一样,在人类夹的生活中存在、挣扎、奋斗,惟有不同,她是在为了地而活着,她用她的聪明捕捉住了机会,她比大家善于观察、善于利用、善于发挥,仅此而已。这就是珊之所以成为大处的原因。

这锅里真正是一锅烩,有山鸡、斑鸠和大雁,还有鹿肉、海参、羊肉丁、羊尾、泥鳅、龟板、山参、枸杞,玉兰片、虾仁、磨菇、粉条、豆腐、紫菜、萝卜、酸菜,每样东西量都不多,可是烩在一起,却独具特色,肉菜新鲜,佐料丰富,汤是老汤,又又稠,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俱全,奇香袭人,让人欲大开。

饭店里很又粗又大、得烫人,宋沂蒙刚刚被凉风一吹,又“呼”的一下被气烤,浑身觉得不舒服。他刚刚躺下,就觉得有些发涨,乎乎的、昏昏欲睡。

他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忽然有一串电话铃声响起,他下意识地去摸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动听的年轻女的声音:“您是宋同志吗?”这声音有些沙哑而甜,稍微带天府之国的音。宋沂蒙很诧异,此地他并不认识什

朱光又向老闸要了两只大碗,连汤带菜,先给宋沂蒙盛了满满的一大勺。宋沂蒙也不推辞,先喝了一汤,又吃了一块鹿肉,顿时觉得心旷神怡。二梁烧酒的香未散去,再加上味道别致的一锅烩,炭火盆烤着,宋沂蒙好像进了大森林中那迷幻般的世界。

宋沂蒙有听明白了,朱光明明是在指珊。当初,珊是从黑龙江公司调到北京去的,她原来只是这里一个普通干,关于她的为人,朱光当然会十分清楚。那时从省公司调到北京总公司的人有好几个,现在都担任了正科级以上的领导职务,可以说,珊升迁路上的第一步就是朱光给铺垫的。

朱光听说饭钱已经结过,满脸不愉快,半天没吭声。宋沂蒙见朱光不兴了,便亲地把手搭在他的身上。这一举动生了效果,朱光犹豫片刻,红着脸对宋沂蒙说:“这顿饭不算,回俺请你上大饭店!”宋沂蒙只是笑,不回答。朱光圆瞪着晴,盯着他一动不动。宋沂蒙见朱光不依不饶,只好欣欣然:“好,好商量。”

朱光喝完这最后几滴酒,咂咂嘴,叹了一长气,然后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招呼饭馆儿老板:“老闸过来,结账!”老闸三两步就跑过来,鼻睛都是笑:“刚才这位同志已经结过了!”

一阵凉风袭过来,宋沂蒙到这风就是和关内不同,它冷得像把割肉的刀,打在脸上,钻进衣领儿里,它把人的心捣碎,像冰块一般,浑身都凉,里外都凉。他在冰窟窿般的街道上,着寒风,走了好长一段路,才乘上一辆公共汽车,回到友谊饭店。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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