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导过冬

「等消息的时候，人不能老绷着。」许晏说，「该吃吃该睡睡，你昨晚几睡的？」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透了。洗完澡，几个人照例把八式走一遍。这是这学期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一天都断不得。直脊、开尻、沉息、撮谷、固腰、摇尾、开、静立，八个动作下来，上就乎了。

「那不就是练到位了嘛。」顾星河说，「老师不说了吗，练到位了，气血就通了，气血一通畅，可不就。」

「那不一样。」陈予白说，「实验室的皿要洗净了还要烘、贴标签，讲究着呢。而且预研是让我们提前接下一学期的内容，不是光洗瓶。」

夜里熄了灯，309 静了下来。顾星河在上铺翻了个，嘟囔几句梦话，又没了声。桑枝睡得沉，呼轻轻的。

她闭着，可小腹那没散。晚上练完撮谷，那就跟生了似的，一直没下去。她翻过来，又翻过去，越翻越清醒。平时练完，她脑里就剩「收势、睡觉」这几个字，今天不知怎么了，那弦在一一的，像在提醒她什么。

「学业连贯培养计划嘛。」陈予白说，「校方早说了，大一寒假不回家，是为了保证课程连贯、质训练不断。纸面上写得明白的，就是名目长，绕。」

安小满撇撇嘴，继续抄。抄到一半，她忽然说：「予白，你说这学校怎么想的，把咱们全留下，还安排得满满当当，一空都不给。」

「洗瓶？」顾星河来了神，「这个我熟，我在家帮我妈洗过碗儿。」

「寒假补课就是这样，没人在旁边盯着，全靠自觉。」许晏把书收拾好，「下午实验楼预研，听说就是帮老师整理数据、洗瓶什么的，比这轻松。」

「别睡。」沈清言睛还看着黑板，声音压得低，「这题会考。」

「找到由你也不走。」陈予白说，「你昨天还说人在就踏实。」

年级走了以后，谭导的巡寝就从「串宿舍」变成了「串校园」。

「没有。」沈清言说，「就是路过，看一。贺老师说假期会有消息，我等着就是了。」

许晏是得最利落的那个。她最后一个「静立」收了势，长长吐一气，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现在练这个，跟刚开学那会儿不一样了。」

「你现在抄的是实验楼的固定资产，抄清楚了，下学期的课能省不少事。」陈予白也不抬，「而且你看，这个仪是新的，那台是旧的，型号不一样，用途也不一样，有意思的。」

「对，就是饿的。」苏晚附和，「走，去瞅瞅堂夜宵还有没有。」

「就你觉得有意思。」安小满把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里这些全是铁疙瘩。」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空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响。课表是空的，可人还是满的，七个人走在一起，步，却一步没落。冬天冷，可这么走着，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那就行。」许晏，「你比我，我昨晚翻到十二才睡，顾星河还打呼，吵得我睡不着。」

「哪不一样？」安小满正仰面在床上，闻言翻了个。

「我没睡。」安小满嘴，「我就是低了一下，寻思寻思。」

「下工下工。」苏晚跑过去，「谭导您站这儿看啥呢，这树都秃了。」

她把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手在被窝里，鬼使神差地往下挪了挪。

乎她意料，一儿也不疼，顺顺当当就去了。她想起中练舞那几年，压下腰，早被拉得松快；后来有阵自己也好奇，这么试过几回。这会儿练了半年，倒比那时候还容易。手指去，被里的轻轻着，一缩一缩的，说不的舒服。

「我也有！」苏晚从308那边接话，「我还当就我这样呢。练完撮谷，小肚那儿乎乎的，跟贴了个宝宝似的，别说，还舒服。」

这事她也不是没过。中练舞那几年，睡前偶尔也会，只是从没跟谁说过。可今晚不一样，今晚这是练来的，是从最里自己冒上来的，压都压不住。她隔着内轻轻了，那弦就跟着一缩，缩得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你那是饿的。」安小满说，「练这么大半天，肚早空了。」

「我知。」安小满把最后一个编号抄完，盖上笔帽，「我就是觉得，这山关着咱们，关得还理直气壮的，让你想抱怨都找不到由。」

实验楼里一消毒和试剂的味儿，走廊的灯白得有晃。安小满一边抄编号一边叹气：「我还以为留校能睡到自然醒呢，结果七就被拉起来了。」

「你寻思什么，都闭上了。」沈清言说，「把这抄下来，回去自己算一遍。」

一下，才一个激灵坐直。

她不敢闹动静，只缓缓地了几下，整个人又了下去，好半天才缓过来。

「反正不是坏事。」林夏小声说，「就是……练完那一下，有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一会儿就过去了。」

这么一岔，话题就翻过去了。可许晏心里那「不一样」没散。她没再多说，只把「静立」又站了一小会儿，觉到那弦在稳稳地绷着，说不清是什么，就觉得这，一天比一天醒得更透了。

这天傍晚，七个人从实验楼来，正碰上谭导在梅苑楼下的银杏树那儿站着，仰看光枝桠。看见她们，先把手从袋里来扬了扬，喊：「哟——下工啦？」

她这人闲不住，白天在质中心隔的办公室里待着，天一黑就来遛弯，说是遛弯，其实是把整个梅苑、兰苑都转一圈，看看谁家灯还亮着，谁在楼里冻着不回去。她那个短款驼大衣敞着穿，领立起来，双手揣在袋里，尾一甩一甩的，远远看着跟个学生似的，走近了才认来是导员。

「你就知气血通。」陈予白说，「不过许晏说得对，我也觉着这弦是越找越顺，闭着都能摸着位置，跟装了刻度似的。」

「谁打呼了！」顾星河在后面起来，「我不打呼，那是呼声，呼声懂不懂！」

她顿了顿，心得有快，侧耳听了听，两个室友都睡熟了，这才把动作放轻，慢慢地、试探着碰。那儿得厉害，比练撮谷的时候还，还带着。她咬住下，不敢声，只一下一下地缓着来。起先还有生，越到后越顺，像自己知该怎么。等最后那一阵酥麻顺着小腹窜上来，她整个人都了，脑袋陷枕里，半天才缓过劲。

「十一。」沈清言说，「写完数就睡了。」

「反正就是打杂呗。」苏晚总结，「打杂我也认了，总比数。」

缓过劲来，她却没停。那非但没散，反而更了，像在勾着她往里走。她鬼使神差地并起两手指，慢慢往下探，探到那儿，轻轻往里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安小满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说：「这补课比正课还累，正课至少还能摸个鱼。」

下午的实验楼预研确实轻松些。七个人分到不同的实验室，有跟着洗试的，有帮着抄数据的，有整理试剂架的。沈清言被分去给姜教授那组整理文献，一叠一叠的论文，编号排好。许晏和顾星河去洗烧杯，龙一开，哗哗的响。安小满和陈予白去登记仪，一个个编号抄本里。林夏和苏晚在楼里跑，给各个实验室送订书钉、打印纸这些零碎东西。

「那倒是。」安小满笑了，酒窝一，「嘴上抱怨，脚又不会跑。」

「怎么，想去？」许晏走在她旁边。

「说不上来。」许晏想了想，「就是那弦，现在一找就找着，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慢慢摸。而且撮谷那一收，小腹那儿会一下，以前没有的。」

「铁疙瘩也是学问。」陈予白说，「你不懂，等你上专业课就懂了。」

可那没散净的，还留在小腹里，一一的，像在笑她：你练得再好，也不住这个。

一天的安排结束，天已经黑了。七个人从实验楼来，各自回宿舍。经过白楼的时候，沈清言停了一下。白楼的灯亮着，黄的光从窗里透来，看着就比别和。她没去，只多看了一，就继续走。

「行行行，呼声。」许晏敷衍地应，「那你的呼声有节奏的，都能当闹钟使了。」

许晏没睡着。

她瞪着天板，脸红得发。她可是七个人里最讲控制的那个，天天纠正别人的姿势，结果自己搁这儿，被牵着鼻走，一晚上都没压住。说去谁信。她越想越臊，把被拉严实，蒙住脸，心想：我这是……练多了吧。对，一定是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