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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的背影,少说有二十个魔族,也就是从前听说会在魔潮间隙中溜出来的高等魔族。
又有几个看起来更高级一点的。
比如穿得很张扬的妖男,一小童,一肌肉虬结的大汉,还有一名看起来千娇百媚的女子。
他们站在最前头,被强势压来的魔气压得头微低,却没有同身后的这些魔物一起伏地打颤。
笛晚借着微小的缝隙一个个看过去,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上座的白卿欢身上。
应当是由于魔气涌动,如同在白卿欢的雪衣上绣了流动的山水暗纹,勾勒着窄腰宽肩。他还保持着从小坐姿优雅的习惯,就算在一众东倒西歪的魔族面前,依旧不曾放松,只是手撑着脑袋侧看着他们。
神情轻蔑、冷淡,带着不屑一顾的嗤意。
嗯——
说句实话,笛晚有被帅到。
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了诡异滤镜?明明恨白卿欢恨得牙痒痒,但这不染尘埃高高在上的冷峻美颜,其实很长在笛晚的审美点上!
先前不曾开口的女子道:“尊上不必动怒,只是尊上五十年未清醒,魔族之中总有担心…… ”
她好像很为难地掩了掩嘴,娇柔道:“人家不敢说。”
笛晚正专心致志地听,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和撒娇一样的“嗯嗯哼哼”的语气,实在叫人听得很捉急!
他以为魔族应该是那种说一不二冷飒爽的大姐姐来着!
白卿欢道:“说。”
女子这才道:“魔族之中,总有传言,说尊上夺舍并未成功,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并非天魔域出生的天魔。所以,所以拦着我们不杀人修。”
这话显然是将众魔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满殿都很安静。怪不得不敢说,说了很有可能会被魔尊杀掉的吧!
笛晚也是有了传承才知道,高等魔物之上,还有天魔,后者天生魔气更为强劲,与天魔域共生。
这些前排站立的,应当都是天魔了。
笛晚心头紧了紧,却听白卿欢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放肆地笑了起来,额间的魔印深红,瞳光中亦是异色突显。
“你们是要本尊证明自己是魔?”
不辨喜怒的问话,但怎么听都像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旦回了话,说不好要怎么死,众魔都沉默以对。
白卿欢乍停了笑,下方的魔族都像鹌鹑,他眯眼道:“好,很好。”而后抚掌一拍,比方才更为厉害的魔气放出,这回,即便是前头的几个天魔也难以抵挡,压跪了下去。
小童硬着头皮说:“尊上,此等流言,我等定会遏止,还请尊上高抬贵手!”
笛晚在局外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看殿中有些魔物的脸渐渐成青紫色,想来是白卿欢的魔气施压,压得他们要爆体而亡了。
他不知道白卿欢会有这么强的魔气,这便是九阴之体的强悍之处吗?
魔印如血画就,白卿欢若无其事地收回魔压,那双红瞳重新变回翠色,天魔域弱肉强食,现场天魔面对此等威压都没有反抗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试探的心情,再恭维了魔尊几句,便等着白卿欢喝令他们退下。
只是此时,那名肌肉大汉突然耸了耸鼻尖,扭头喝问:“谁在外面?”
笛晚一惊,殿门便被魔气撞开,他迎面站在流风中,岿然不动,脸上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表情,便有一种淡然出尘的气质。
小偶反倒灵活一扭,装木头偶倒在地上。
众魔稀奇又震惊的目光中,笛晚冷汗频频。
白卿欢斜过来的目光幽深。
那大汉又耸了耸鼻尖,却突然浑身一抖,跪下来道:“尊上,我并不知道是…… ”
笛晚尚未摸着头脑,便听白卿欢说:“师尊,过来。”
“师尊”?
此一称呼自然引得轩然大波,笛晚心说他疯了吗,怎么在众魔面前这样称呼他?
他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没想到白卿欢将他一拉,笛晚一下就跌坐到他腿上。?
众魔会意,都不敢直视,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觑着。
笛晚僵直着身体,腰间一烫,是被白卿欢伸手揽住了。
“都看清楚了,这是本尊的师尊,如今,已是本尊的脔宠。”白卿欢语出惊人。
笛晚瞬间拳头又硬了,但观眼前情势,只能闭上嘴一言不发,任由白卿欢揽着,偏过头不看他。
下方几位天魔彼此对视,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正是魔尊藏了五十年的那具人偶,想来是被魔尊用什么手段复苏,再闻这人从里到外散发的气息,虽说有“师尊”之名,却果然是脔宠无疑。
想来“师尊”也只是魔尊羞辱这人的手段而已。
能将人域修士变作脔宠,他们也不必再怀疑魔尊有异心了。
走出殿时,小童最后再看了眼抱着脔宠离去的魔尊一眼,嬉笑问肌肉大汉道:“喂,今日胆子怎么这样大?”
大汉道:“我一开始,的确有闻到灵气的味道,谁知道是魔尊的人…… ”说罢,还耸肩拍胸口,显得颇为委屈。他一向对气息最为敏锐,还以为是人域修士来探听天魔域消息的呢。
那娇媚女子在此时叹了口气:“哎呀,真可惜。”
“可惜什么?”大汉问。
女子摇头:“两个都很可惜。”
妖娆男子也附和:“都很可惜呢。”
“你又在可惜什么?”
男子道:“都不能睡不能吃啊。”
小童与大汉俱是白眼,不理他们,扬长而去。
殿中,魔气未散。
白卿欢抱着笛晚回到内室,放下他后,沉默着在他面前撩袍一跪。
“委屈师尊了。”他道。
笛晚其实本来心情不错,除了有些羞耻之外,可他这样一跪,又觉得不畅快起来。
“你跪下是什么意思?以前要亲要抱的,现在倒是要以礼相待了?早干嘛去了?昨天你不也爽到了吗?”
白卿欢道:“从前的事,是我愧对师尊,只是因为魔气过深不能自已所致。”
“撒谎。”
白卿欢抿唇:“没有。”
“你就是有。”
白卿欢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师尊不该再与我有太多牵扯,师尊若是执意想留在这里,我会以礼相待,以赎罪孽。”
笛晚蹿出一股火气,但勉强镇定下来,冷静道:
“罪哪有那么好赎,你要真想赎罪,就好好与我作…… ”
他顿了一下,不论如何,“炉鼎”二字是说不出口的,他继续道:“与我双修。”
“……”
“别对我撒谎了,白卿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笛晚抱臂垂视他。
“你以前做的事确实过分,但总是对我撒谎这件事更过分。昨天我听到你那样说,确实气昏了头脑,但今天我明白了。你是觉得你入了魔,一定又会害了我,才想让我离开,而且,你继续做这个魔尊,在他们面前那样伪装自己是有目的的,你想自己去解决天魔域与人域合并的事吗?”
白卿欢一怔,翠绿的眼睛睁大了:“师尊…… 为什么……”
笛晚心道果然就是这样!
“我还不了解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