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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条,一共五条,那剩下这一条…… ”
露吟霜:“是你的。”
望春水:“嘿嘿!”
这顿晚饭吃得饱腹,与他们分别后,笛晚独自走回去。
正感受着明月清幽,忽然听见姬无乐说:“你是个好人。你还很聪明。”
笛晚鸡皮疙瘩掉一地,发好人卡,还发了两张,根本不符合攻二的傲娇作风,天杀的居然转性了!
姬无乐一下子破防。
只是今日笛晚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里,什么萝卜驴之类的话,觉得他挺聪明而已!
“你那是什么表情!切!别以为夸你两句你就能踩小爷头上拉屎!”他跳下来,瞬间变成狐狸身,鬼鬼祟祟地藏进一旁草丛里走。
笛晚松口气,还好还好。
他无视姬无乐,转头:“月亮真圆啊。”
丛中狐狸的尾巴摇了摇,白色的皮毛,月下细腻的流光,让笛晚想起了白卿欢满头如瀑的银丝。
同在一片月下,不知道他那边在做什么?
那么清瘦,估计一直在辟谷,不过络青行不在,今晚应当可以睡好觉吧?——
作者有话说:本章小白先候场~下一章就放你出来!下一章有7k字!
第34章
血色四溅。
当日兜头淋下的血雨, 此去经年后仿佛依然能在眼前浮现。
每一个夜里,每当白卿欢闭上眼睛皆是如此,代替从前的, 成为他新的梦魇。
“笛晚…… ”他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从未听师尊说起,也从未出现。是师尊的同门吗?所以能炼出同师尊相像的丹药?
今日在他的询问下,乘风已经告诉他这颗生肌丸的来历, 白卿欢原以为自己绝不会错认师尊的术式,若真是那个叫笛晚的炼的呢?
不。
他绝对不会错认!
白卿欢掐诀静心, 绝对、绝对不会!
定是笛晚得了师尊的药用来蒙混。
夜凉似水流深, 他想起那日的漫天飞雪,血色和雪色交杂……他那时都没意识到, 师尊的身体已经那么瘦、那么轻, 抱在手中毫无重量又冰冷, 像握着雪。
为了帮他遮掩体质, 师尊用的邪术原来已经抽干了他的生气和灵力,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明明在师尊昏迷不醒时照顾了他那么久, 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相处以来,他百般不信师尊的真心,无数次动过杀念, 而今只余悔恨。
斯人已逝,人生长恨。
他不该一而再地试探师尊,起码不该在他灵力枯竭时前去, 若是那晚他没有去,是不是师尊还能留在他身边,还能活着?
哪怕用白堂主的身份活着也好……
师尊是夺舍之人, 本就神魂不定,络青行那一剑,断然已让师尊神魂俱灭,甚至肉身都……
惊悸再次攥住白卿欢的心神。
他做不到冷静回想当日的细节,每每想起师尊,都是满眼猩红,舌尖似乎能再次尝到血味。
如果没有他,师尊是不是就不必死?
他是不是为了救他故意推开他?
师尊……
他甚至,都不知道师尊真正的名字……
他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又有哪些亲眷好友?
如果师尊知道现在他委身于青云岛,会生气吗?
会像那日那样大骂他一通吗?
原来上苍给他的怜悯只有昙花一现,是他自己没有守护住。偏偏在…… 偏偏是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信任的决心的时候,那怜悯又全都被夺走了。
心神激荡之下,正在打坐的白卿欢呕出一口瘀血,血红的花沾染在白衣上,缓缓晕散,绽放。
憎恶。
白卿欢憎恶地看着那朵血花。
“嗡——”
饮月在悲鸣。
他憎恶所有人,尤其憎恶自己-
五日时间就这样流水而过,笛晚每日溜达来溜达去,常常去露吟霜的药田帮忙,也没见对营救白卿欢有具体建树,姬无乐深表怀疑。
他的妖力已经在渐渐恢复,白日躲在屋中潜心养伤,等笛晚回来了再拌拌嘴过过嘴瘾,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在北幽域里被一众狐子狐孙围着喊“少君”的日子要有意思得多。
到了第五日晌午,笛晚终于溜达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匣子。
姬无乐已能变成人身,慵懒地靠在窗边,颐指气使地一指:“什么东西?”
笛晚没和他计较他的态度问题,没忍住嘻嘻笑,一反常态:“道具。这次一切都要仰仗您了呀狐妖少君大人!”
一连串的“狐妖”“少君”“大人”糖衣炮弹打在姬无乐身上,笛晚可从来没有过,姬无乐顿时深感飘飘然,连耳朵都想冒出来弹一弹。
他慷慨道:“你放心,有小爷出马,而且我妖力恢复,直接去救也没问题!”
原文中,倒的确是让他抢成功了一次,但是在络青行打了北幽域以后发生的事。
笛晚宝贝似得在桌上放好匣子:“我们还是要靠智取,你先保证,一定会配合我救人。”
姬无乐怪道:“小爷都说了,好吧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配合,快说吧,要我杀人吗?”
“不用那么麻烦。”笛晚一整个藏不住狡诈了,在姬无乐面前打开匣子。
白云悠悠,海燕落在屋檐,又突然被屋中的跑动挣扎撞掉花瓶声惊走。
路过的弟子听见动静,往院中张了张眼,屋内消停了,他耸耸肩膀离开。可前脚刚走,后脚屋中又传出跑动声、扑倒声,还有时不时几声古怪又娇羞的动物吱吱叫。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到了与犀照约定的时间,笛晚匆匆带上防身的法器还有露吟霜给的青鸟飞舆。
——早在来时露吟霜就给了他一只,说不受青云岛结界影响,他可以随时出入,望秋山也有。
能遇见这样慷慨又真诚的人,笛晚十分感激,在这种怪事连连的修真世界更是难得。
他与姬无乐来到梅林前的白梅亭中,犀照早已翘首以盼,松口气:“你们终于来了。”
见到姬无乐,他语气柔软道:“你就是笛道友说的那个姑娘吧,快随我来,趁大师兄去弟子院了,我们赶紧进阁!”
幕篱遮面,一身粉嫩衣裙的姬无乐磨牙,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细细的女声:“有劳。”
笛晚别过头。
姬无乐再挤:“笛道友何故发笑?”
笛晚遮住眼睛:“我感动,我为你们高兴。”
犀照也道:“能帮助你们故人重逢,我也很高兴。”
笛晚跟在姬无乐后面,看他提着裙子走路很艰难的样子,一直在憋笑。裙子是他向望春水要的,青春又粉嫩,娇俏又可爱,反正狐妖精通变化,变成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姬无乐觉得受到耻辱,痛批他“邪恶”,但笛晚不痛不痒,威逼利诱按住他给他套上了。
三人进了青云阁,还是熟悉的阶梯,熟悉的房间,笛晚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姬无乐收敛,犀照守门,他二人得以入内。
白卿欢端坐在香炉前,似是已经等候许久。
“白道友!我来了!”
笛晚的心又激动又紧张,因此砰砰跳:“东西收拾好了吗?”
白卿欢站起来,略略整理衣袖,点头:“没有什么要带的,有劳笛道友,这位姑娘是?”
不管如何,这其实是姬无乐第一次与白卿欢说话,梦中心驰神往已久的人儿如今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姬无乐显然有些激动,抓着裙子说不出话。
可没想到,身边黑影横来,站在他旁边的笛晚忽然抬手,啪的一下就将什么东西拍在了姬无乐口中。
姬无乐摘掉幕篱,眼睛瞪得溜溜圆:“你!”
“你”还没“你”出个名堂,旋即,头晕目眩感传来,姬无乐白眼一翻,软软倒下去,被笛晚接住了,而后径直拖去榻上。
开始大肆扒衣裳。
如此不雅举动,白卿欢沉了声音:“笛道友,这是干什么?”
笛晚赶紧挽回自己形象,急切说:“别别别,别误会!他是个男的,我带他来,正是要将你换出去,白道友,快,穿上这件裙子!”
白卿欢:“……”
笛晚恨不得上手帮忙:“虽然小了点,但应该能套得下,白道友啊,成大事者,不能拘泥小节。莫说是女装,就是虎皮裙给我我也能穿,这种时候就放下羞耻心吧啊。”
不同于对姬无乐的强硬做法,面对白卿欢,笛晚半是哄半是劝,生发出无穷耐心与同情心,要是姬无乐能醒来,一定会被他的双标气得再晕过去。
在他欣慰的目光中,白卿欢无言接过粉裙子,解去白色外袍,直接套在外面。要换了别人,就这穿法绝对膀圆腰粗要穿帮,但他瘦,一言以蔽之,清新脱俗!
笛晚眼睛差点看直,眼前加了片柔光滤镜似的,换了粉衣的白卿欢更显温柔娴静,挽起长发的动作格外纤纤,而后轻轻捡起幕篱带上,笛晚才回神。
怎么回事?!
这种移不开眼神的痴汉感是怎么回事!笛晚想撞墙。
“好了。”白卿欢轻声道。
他穿女裙走起路就和姬无乐完全不一样,后者扭来扭去像只鸭子,他则步步生莲、款款而行。
笛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拍拍自己莫名疯狂的小心脏。
“这位道友怎么办?”白卿欢指向在床上昏天暗地的姬无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