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个形容词都无法将残忍至极的真相掩饰成温柔模样。

接收到示意，景元心绪纷。

可他总归是要有一个结局的，几百年后，觉得此生值得，便也死而无憾了。

箭矢前端，无数光汇聚膨胀，似天幕被被谁掀开了一角，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连空气都被推挤成可见的波纹，轰然撞上目标时炸成漫天碎屑。

丛郁当然喜会喜那个被描绘的完未来，不只是单纯的蛊惑，吕枯耳戈斯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让人忍不住听下去。

［丰饶］与［智识］，两条系不大的命途，正于当下互相冲击，哪怕丛郁给的能源完全同质化，庞大的数量也足以让铁墓暂缓检索博识尊，调用算力理近在咫尺的生机污染。

受限于人为扭曲的方向，无首的匠本无自我的意识，但在这一刻，与他血相连的丛郁受到了他的选择。

第133章 打团的第十天

“那就都给他陪葬好了！”

焚风提着长刀，不咸不淡地评：“贪恋鲜活者，担不起毁灭之名。”

尤其是一边笑，一边下狠手的昔涟，左手伤害，右手伤害，看得丛郁目瞪呆。

是在担忧铁墓会毁掉一切？我想药师的命途狭间当是一安之所；还是对我的承诺有所顾虑？复刻一试验场对天才算不得难事；或者您仍有其他定制需求……”

只是……有些担心丛郁。

远离智识后，铁墓运行的功率急转直下，颓势已显。

死亡遗忘消失陨落不复存在……

“嗯。”

——给他陪葬？

它们都离丛郁太过遥远，若不是星穹列车选定此为站，以他的生命长度，想必一辈都不会来到这人迹罕至的无主星域。

原定计划中，若铁墓病毒影响到了通讯，丛郁会作为中转站，扩散星期日的调律用作备用方案，而如今迟迟没有动作，污染也不见得更。

吕枯耳戈斯侧一步，目光落在僵住的枝叶上，“何必抗拒内心真实的渴望，阁下，您完全可以得到更能得上您份的优厚待遇，甚至不需要付任何多余的代价，仅仅是……一下。”

纵然知晓连致使殒命的大错都能得到宽恕，可他知丛郁的求生望到底有多重，那是在新芽初绽时，就能引动药师目光的执念。

天才的试验场、疯的理想乡……

也对，自愿上的枷锁才更牢固，可怜的罗浮将军啊，竟连寻死的余地都被彻底断绝了！少焉手段了得，不能成为我等同真是一大憾事。”

幻胧缩在自家负创神的命途狭间里，见状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语气幸灾乐祸：“有趣，我还以为会用起死回生之类的手段……

“喂！你不会真想听他的吧！”三月七伞摇得哗哗响，“你劝我的影朋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事到如今，丛郁竟愿意舍下得到的一切，在那个他或将弃生的久远未来里，与他一同赴死，而不是令他苟延残？！

逞完威风，他自然也不会忘记回来装装可怜博博同情：“好可怕好可怕，她等下不会连我一起收拾吧？景元，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丛郁瞳孔里只映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白光，受击的主要目标不是他，本能与理智拉扯，才勉没有后退——他实在忌讳诸如此类的攻击形式，仿佛又回到巡猎摧枯拉朽的箭矢下，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些比任何宏大的叙事更让他觉得安心。

确认属于铁墓的生命气息消失后，本辅助着摧毁残渣碎屑，不顾三开的视野有多晃，分离的躯壳闪返回罗浮的舰队中，抱着大白猫就是一个雷霆狠。

未了之言在转瞬间建立好的生通信系统中扩散，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换作从前，他怕是已经不不顾地接受了，丛郁扯扯嘴角，一个难看的笑容，“倘若景元先我死……”

没人会接受这份错误的答案。

“丛郁，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发越粉，打人越狠”吗？

只来得及关掉通讯的景元脖颈被蹭得一阵发，本想就那模棱两可的发言说他几句，又在对上那双边缘模糊的睛时，心底塌下去一块：“辛苦了。”

丛郁后退一步，续上攻，“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黑塔确认罗浮军舰上设备的链接畅通，没多说些什么，只是了那个亮起的像。

“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哦！”

她和神策将军打过，若不是意志极为定，早在毁灭的淬炼中转化为虚卒了，刚毅如他，也快撑不住其中煎熬，才让看来一蹊跷的少焉提前封锁后路？

摆脱创造者施加的桎梏后，铁墓仍是选择了死磕到底，将生命第一因定义为［毁灭］，却只将自己在背离智识的路上推得更远。

梦终有结束的一天——纵容他、保护他的那个人，生命也有走到尽的时候。

还是那个卡厄斯兰那对他胃。

决战前夕，他囫囵吞枣般听过一遍翁法罗斯究竟发生了什么，确实为黄金裔们的决心慨了一下，随即抛之脑后，转而因自己未来的工作量哀叹起来。

隐约捕捉到的字句让黑塔皱了皱眉，听这意思，是真心动了？

景元当然没有自寻短见的想法，丛郁彦卿炕，快活日才刚刚开始，哪能说放就放？

他拦不住，也没办法拦。

就算是针对铁墓特攻、刀刀真伤，这输也太不讲理了吧，她笑盈盈地甩一击，转还朝丛郁眨了一下睛，语气轻快：“还在等什么，要让他看见我们的决心呀？”

藤蔓在投影周缠绕成密不透风的茧，试图以此下那份裹着糖的毒药。

“你说得对，前辈。”

丛郁向来不是会被英雄故事彻底打动的人，况且他本就对故事本是真是假无所谓，他更关心的是前能摸到的东西、能抱住的温度、能叼在齿间反复品尝的滋味。

可下，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被毫不客气地掀开了一。

“那我们回去成亲吧！”

机一瞬卡顿没被神经绷的众人错过，趁他病要他命，所有人都嗅到了破绽的味，杀招齐。

两相摇摆之下，智光昭昭的神策将军也只能搁下手中的棋，任这一盘心局延长到连他自己也看不清边界的地方。

算了，连她这天才都差被智械哥的才给绕去，本来也没完全指望丛郁能扛得住。

丛郁用各方式反复证明过，对他近乎不讲理的迁就，他早已领教过不止一次。

死亡迟早会将他们分开……

聒噪的声音停顿一瞬，恰好在他瞳孔晃动的下一刻接上：“想必阁下也看见了，卡厄斯兰那，本该完的容，他拥有回三千万世的全记忆，即使是时间循环，也不会妨碍您的好日常。

长久的沉寂令外战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丛郁拱了拱，温燥的味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得很，对吧？”

“嗯……？嗯。”

猩红底满是决绝的执拗，已看不见理智的痕迹，得几乎要滴血来，只剩一个可见的不妙念在其中转。

可枝条越是收，那些话语便越是清晰地穿透枝叶的隙，一字不落地落丛郁耳朵里。

她在内心接二连三地呼唤长夜月，等会要是丛郁有反的意思，一定要立刻把人踢下线啊！可外面的序列长剑一看就很不妙，有什么是可以代替树叶缠住它的东西吗？

丛郁还是那副德行，总能把一句好好的话说得怎么听都有歧义，直让人心里打鼓，所幸频里仅有寥寥数人，不至于让事态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总归她们这边还有更让他扛不住的。

“嗯。”

没能留下景元是他的过失，他当然要相应的补偿。

一时不察，中了原封不动还回来路，景元失笑，重新将丛

视线越过重重阻碍，落在那个呼唤他的人上，暂时地退让后的藤蔓不留余力地疯狂反扑，其他人抓住机会，群起而攻之。

少焉几乎是表明了，他的连坐范围不会局限于仙舟联盟一，一旦景元选择自戕，凡是沾边的都跑不掉。

虽然肯定打不死他，但绝对能打的很疼。

纳努克不语，在白厄将自也付之一炬后，祂便再也没有朝翁法罗斯投去任何一瞥。

电光火石之间，景元压下心底万千思绪，“且待我稍后阐明事实，军情为先。”

“闭嘴！”

他又要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诓骗丛郁，例如……他愿意一直不老不死，看不到终之类的？

担心他执迷不悟，让自己不得安息，一心将［此刻］化为［永恒］；又担心自己走后，他孑然一，无依无靠。

统领一众军团的星啸轻飘飘开：“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我们在这里的无谓讨论有什么意义？程随便走走不就是了。”归寂放大一画面，得意地炫耀着，“倒不如来看看我可的女儿，瞧瞧，多么有星穹列车领航员的气场！”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针对他们的谋都形同虚设，除非是星神伟力，要同时将他们覆灭，否则景元先于他死去的情况，只会源自一可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景元留恋的东西，于是主动选择了奔赴死亡。

而此时此刻，丛郁给了他始料未及的破局之法。

丛郁并非如其他人想象的那般，正为了构建的虚幻梦而沉醉不已。

景元中如遭雷击，一时间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