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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0/10)

一刻的温度只是自己记忆的残响,是大脑在沉睡时编织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幻觉,他也不想挪开。

忽然抬手,没有预兆地用指节抵住沉睡之人微微鼓起的脸颊,然后看着那块软肉在他松手后慢慢弹回原位,染上一小片绯红。

指尖传回的触感柔软细腻,真实得不似梦境。

在七百年前,他也会做这样无比真实的梦,连酒液是味道是醇香还是清冽都能尝得出来,落入喉中,却都成了苦的。

还是甜食好吃。

趁手处放着一盘糕点,大小适口,他捻起一块送入口中,味道过甜,就成了腻味。

景元又往身侧那人的嘴里也塞了一块,反正他来者不拒。

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拂落三两片海棠花瓣,悠悠地打着旋,落在墨发青年的肩头,他没有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指腹擦过微凉的唇瓣:“丛郁,如今连陪我说说话都不愿了吗?”

迷迷糊糊的丛郁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眼皮太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回是货真价实死了一次,还好他其他方面不出众,就是特别能活,在最后一缕意识即将熄灭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新手引导员说,那是祂偷偷买的复活甲,花了大价钱,他之后得想办法还债才行。

吃点大补之物,引动源于灵魂的生机后,新生的树杈子蹭蹭蹭地往上长,一天一个样,差点把头顶的阵法边界都撑开。

能挪动的第一天,他就想回来找景元,可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以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回到罗浮,大概也只能让那个人再担心一次。

仙舟传统中,有情人之间要想喜结良缘,需得三书六礼、恭请下聘,即使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流程简化了许多,求娶方也得表明诚意,不能失了礼数才对。

反思的这几天里,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直接同居的行为确实过于轻浮,不怪镜流和岚都对他不满意。

总之,先想办法准备配得上景元的聘礼吧,最好是实实在在能拿得出手的那种。

丛郁缓缓睁开眼睛,面前飘落的不是金黄的银杏叶片,转而变成艳丽的海棠花。

深浅不一的花瓣纷纷扬扬飘了下来,有些落在那盘吃了一半的点心上,如同一场无声的绵长雨意。

手指正被人抓住,湿湿热热的温度……是口腔?

他蓦地抽手——居然有人敢趁他睡觉偷偷溜进来毁他清白,让他看看究竟是哪个假面愚者胆子这么大……

“景元?”

自己不过走了几天,景元居然这么欲求不满,那般尊礼内敛的人都开始自行疏解一二了?

天杀的——

幸好他于梦境中留存的权限还在,景元想他时,不管他在做什么,都能直接把他拉过来,不然万一被人趁机钻了空子,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嘴里的点心噎了一下,不由得皱眉,硬吞下去后总算将嘴空了出来,却又被堵住。

景元抓着他的衣领,重重吻了上去,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还是那个他记忆里的涩情狂,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醒过来……慎言,死者为大。

这里是他构建出的梦境,或许其实是他自己想要也说不定。

离了丛郁后,脑子里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恢复平日里那些单调重复的调子,着实不适应。

生活还是需要些刺激,才会变得有趣。

他松开丛郁的衣领,退后了不到一指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而潮湿,鎏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丛郁的脸。

惺忪的睡眼泛着水汽,嘴唇却被他按得殷红,当真好看极了。

沙哑的声线伴着断断续续的笑音:“你终于来了。”

丛郁周身的怒意溢于言表,想来是要就他最后的大错,来找他算账的。

“嗯……要听我再说几遍对不起吗?”景元没有躲,闷了太久的声线带上了鼻音,“还是得用其他的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原谅景元呢?”

不提还好。

一提起这个,丛郁就忍不住地生气。

诚然,自己最初确实有直接给景元洗脑,迫使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可那是还在盆栽里,没开智的时候,而且从未付诸过实践。

一次都没有!

可景元当时说了什么?

——说他扭曲心智?说他用手段控制他的感情?

被冤枉了有冤枉的做法,他怒气下涌,却涌到一半就停住了——重新开始生长的身体现在还虚得很,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里耗损元气。

不讲不讲。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丛郁,胸腔里的邪火烧得愈发旺盛,面上也带出几分危险。

他搂住景元,按住腰部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指腹扣进腰窝:“知错能改是好事,不过,如果没有相应的惩罚,下次再犯时,又该怎么办呢?”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景元的后脑勺,身体微微瑟缩一下,一边害怕,一边惯性地期待起来。

“当然、当然,”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飘,“无论是怎样的惩罚,景元都该受着。”

景元收回手,解开领口的盘扣,发颤的手指没那么灵活,干脆用力一扯,任那排整齐的扣子四处崩开,领口大敞,露出(脖子以上)那一小片泛着薄红的皮肤。

他拉过丛郁的手,尖利的指甲刮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泛起的细微刺痛不算明显,却刚好够让他感觉到存在的事实。

丛郁一怔,指节微颤。

只死了一回就能看景元这个样子……好像也、也不算亏诶!

以为他要亲自动手的景元停下动作,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反应,只闭上眼后的一片黑暗里,听见两道震耳欲聋的共鸣心跳。

他也很开心……吗?

又捋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双手撑在背后,整个人的姿态都打//开了,后仰着头,露出脖颈恰到好处的流畅弧线,仿佛一件随时等待被取用的珍品。

明显的、献祭般的交付姿态。

掌心沾染的汗珠缓慢挥发,他心跳如擂鼓,不断猜测着丛郁要如何惩罚他,像前些时候那般,压//榨到极限,让他哭着喊着停下也不住手?

似乎也不错。

——事实恰恰相反。

重复的花样趣味性大打折扣,丛郁更喜欢探索新奇的东西,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从无例外。

前阶段与景元预想中的一样,那些熟知的触碰从旧日的记忆里翻涌上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碾过他绷紧的神经。

他等到了渴望中那种既想逃又舍不得逃的欢愉,模糊的记忆无法分辨各阶段分别持续了多久,只能祈祷着别表现得太过狼狈。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那片熟悉的深渊时,丛郁却换了手法。

景元疑惑偏头,只能看见那人冷峻的侧脸。

是了,丛郁应该愤怒的,就算再度延长,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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