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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3/10)

路上才是更好的选择。”

从收监、押送到再次入狱,沿途有无数个更难防备的动手时机,他却偏偏选择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尽管不止一个天将死在了与丰饶民的战争中,但巡猎的令使杀伤力仍然毋庸置疑,除非幽囚狱内另有玄机。

爻光猛然反应过来:“所以,七百年前率军压境罗浮的倏忽,也在他的猎食名单上?!”

丰饶民之间互相吞噬赐福成风,令使竟也不例外。还是说,正是因为他们吃掉的血食更多,才有了今天令使级别的力量?

长生主凋零长生……

——可罗浮上的长生主,远不止一位啊!

七百年前,以无数生命为代价,一场惨烈的胜利终于尘埃落定,罪魁祸首残存的血肉,却又引发了另一场灾祸。

至于其最后破败的躯体,则被封禁在幽囚狱最底层的牢笼中,除非元帅与十王共同下令,否则任何人都无权开启。

七百年来,那扇牢门从未被打开过,上面积了不知多少层灰尘,就连“倏忽”这个名字,也几乎被所有人遗忘。

景元斟酌着措辞,尽量客观地陈述:“初步判断,少焉的目的有三:

其一为倏忽。潜伏的药王秘传无足轻重,不足以让他特意选择从罗浮下手,这才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

其二为天将以及对应的丰饶祸迹。他曾对我表现出明显的食欲,我推测他想以此作为正式开战的信号;

其三……为虫皇遗骸。现有线索显示,他或许与星核猎手有过交集,可能是从那位命运的奴隶口中得到了这一幕的剧本。”

本就寂静的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符玄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一声怒斥险些脱口而出,又被她强行咽回了喉咙。

该死的……

爻光身边的演算声不绝于耳,如此明显的偏差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她用尽全力,却也只能将范围缩小至丰饶令使:

“有某种力量模糊了少焉的身份,占卜结果无法直接指向少焉本人。”

怀炎提出一种可能性:“这并非丰饶能量能够达成的效果。那位命运的奴隶是否有所行动,从而遮蔽了天机?”

“炎老所言极是,罗浮正在全力追捕尚未离去的星核猎手。”景元点点头,却并未抱太大希望。

无论手持支离的那人如今是叫应星还是刃,他都不会坐视仙舟倾覆,更不用说为深居幕后的棋手效力了。

那枚飞兽图标的光芒再次亮起,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要将所有的不安与疑虑都焚烧殆尽。

大捷将军从来不知退缩为何物,言辞也锋利如箭矢:“先不管那究竟是什么,既然未来预示会有一位丰饶令使陨落,那我们想办法先将少焉除掉,不就能对上预言了?”

景元:“唔……”

爻光:“嗯……”

就等她这句话呢!

飞霄有些茫然,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喊几句口号鼓舞士气吗?她连词儿都想好了,可这两人怎么是这种反应?

怀炎将军捻着自己的胡须,沉默不语。

这些年轻人哟……现在是该讲究尊老的时候吗?

元帅麾下天将中,尘冥将军必须驻守虚陵,以身镇压生死之界;方壶则在第三次丰饶民大战中元气大伤,如今再也经不起任何风险。

剩下能够调动的四人里,只有飞霄受赐的飞黄神速最盛,机动性也最强,无疑是支援的最佳人选。

似乎是觉得气氛太过凝重,爻光开口缓和道:“天击将军的提议甚好,本座也认为调控应谶之事很有可行之处。”

命运从来都不是无法改变的,只要丰饶令使会死就行,不必在意究竟死的是哪一个。

罗浮这一遭可真是凶险万分,景元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是倾覆陨落都算是好结局了,更怕的是像被噬界罗睺吞噬的苍城那样,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三位天将联手,就算到时候少焉已经消化了繁育遗骸,也该有一战之力。

至少——能拖延到帝弓司命降下光矢。

景元沉思片刻,说出早已做好的决定:“罗浮不久后将举行星天演武仪典,还望天击将军赏光莅临。”

怀炎轻咳一声:“可别忘了老朽我。”

不等景元开口,他便继续说道:“并非老朽固执,想要插手你们的计划,只是联盟内部对建木复生一事疑虑重重,我走这一趟,也好打消有些蠹虫的卑劣心思。”

烛渊将军这番话说得很重,都算得上是在元帅面前暗示联盟内部存在腐败问题了。

景元领受了这份好意,但还是坚持道:“还请元帅指示。”

众天将上方的符文骤然亮起,一个威严而华贵的声音响起:

“——准。”

棋盘上的灵光缓缓褪去,宣告着这场列席会议的终结。

“将军——”符玄刚开口唤道,声音还未完全出口,通讯器却再次亮起。

会议期间鲜少发言的伏波将军重新接入通讯,此番联系,若无关公务,那便是私事了。

玄全开门见山:“白露近来可好?”

哦,倒也不全是私事。

景元闭了闭眼:“这得看冱渊君如何界定。若问日常起居,那自然是安好的;若论地位处境,那变化可就不小了。”

玄全沉默片刻,又问:“劳你多费心了。那位混沌医师……?”

“尚在调查中。”景元只回应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无论是默许衔药龙女与混沌医师接触,还是对后者的行为不加限制,都是为了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寻求更多根治顽疾的可能。

而如今,又多了一个探查其真实身份的目的。

还有另一位自称的“故人”。

少焉言辞间那刻意得近乎做作的亲昵,或许是一种挑衅,但他却知道自己给猫取的名字,也熟悉白珩的武器。

难道在那段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光里,也曾有过少焉的影子?

景元无从得知。

他只是将这个疑问暂存于脑海的角落,静待时间将其酝酿成答案。

是夜。

内院只留一盏小灯,火苗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

景元正在独自对弈,与少焉的上一局虽互有胜负,但终究还是让他带走了其中一个目标。

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棋,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回合,他定能寻出制胜之法!

灯芯燃尽,火苗矮了下去,浓重的夜色更显深邃。

景元落下一子,“来了怎么不露面?”

夜幕静谧无言,唯有风声簌簌。

“老朋友,是要我请你吗?”白发将军抬头,鎏金色的眼眸看向某个角落,却并不寒凉,而是如同旭日暖阳。

“我以为你已经失去了警惕心,才会放任危机蔓延至如今这个地步。”

来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如同一团从墙角渗出来的阴影,刹那间已经飘到棋盘另一侧。

他盯着那盘残局看了许久,“若我是刺客,你当如何?”

景元才不接他的话:“坐。来送情报的?”

刃又开始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比烛火还要摇晃,半晌后才阴恻恻开口:“我有一幕戏份被削了,艾利欧叫我来补上。”

原话是“去罗浮溜达一圈,混够时长再回来”,但他更想来找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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