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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找了找不见人影,喊了两声又不见
人答应,心下着了急,便到饭店里找人,左找右找仍是不见人,一问常富,才知
道周昆正躲在活计们的食堂里吃剩菜呢。
「昆子哥,回家吃饭呀!」燕子看见蹲在犄角旮旯里端着大碗埋头苦吃的周
昆,心疼得都要哭了。
周昆就像没听见似的啃着馒头,一面喝着大碗里的白菜汤,燕子心下冒火似
的着急,便起身夺下周昆手上的馒头汤碗。
「你闹够没?」
燕子尖着嗓子冲周昆大喊,周昆的嘴里鼓鼓的含着食物,也不同燕子争辩,
嗖地冲出门,等燕子出门找人时,周昆便又不见踪影。
「蓝小姐,是不是你给昆子气受了?」常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悄然问
到。
「谁给他气受呀,也不知道最近咋了。」燕子一摊手,气鼓鼓地回了院子。
「咋了?昆子呢?」蓝三叔见燕子一个人回来,便不解风情地问到。
「哎,我上哪知道去?」燕子委屈地嘟囔到。
「是不是你惹昆子多心了?」蓝三叔想拿起馒头开吃,伸出去的手却让张巧
婶儿打了回去。
「没呀……俺一天天溜须还来不及呢……今天篮子来了之后昆子哥就这样了
……」燕子急得直抹眼泪,生怕周昆疏远自己,自己盼了好几年才盼回来的小汉
子,一跺脚就走了,谁能受得了呀。
「这孩子平时不这样呀……得,吃了饭一起找去吧。」蓝三叔说着就要动筷,
还是张巧婶儿坚持要把周昆找回来,一家人一块吃,便只让怀了孕不能饿肚子的
燕子垫吧一口回屋候着,蓝三叔张巧婶儿两人出院,动员手里没活计的伙计,连
同常富,陈掌柜,老张,贺老四一起出屋找人。
众人出门找人,燕子呆在屋里什么也没心思做,便来回不停地走动,贺老四
会轻功,顺着柱子三窜两跃上了房顶,贺老四瞎了个眼,本想站得高看得远,却
没想到周昆正坐在屋顶上,拿着个馒头轻啃慢嚼着,见贺老四来,周昆仍是不动,
兀自像个木头人似的坐着。
「上面风大,不怕肚子里灌风拉稀?」贺老四哼地一笑,坐到周昆身边,又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着的鸡腿——贺老四今晚的夜宵,递给周昆,周昆倔强地缩
手,贺老四便扯过周昆的胳膊一把塞给周昆,周昆便不再固执,扯着鸡腿吭哧吭
哧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抻着袖子擦着红红的眼睛。
「白家……」贺老四掏出酒壶,抿了一口,缓缓叹了口气:「白家人丁可不
旺,当年俺刚到关东前儿,白家老太太还是个大姑娘,可惜呀……」贺老四抬起
头,望着天上的满月——再怎么满,依旧填不满人心遗憾的满月。
「俺真想她……」
贺老四的独眼里闪着十分复杂的光,那一定是一段荡气回肠的陈年往事。
「有些事越是放不下,倒越是应该放下,我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可,蓝家一家是什么人,你比我还清楚……」
贺老四拍了拍周昆的肩膀,起身顺着屋脊走了几步。
「可……师父,俺又是什么人呢?」周昆带着哭腔委屈地问到。
「那你可问不着我,我只知道我是啥人。」贺老四哑笑着,突然像想到什么
似的问到:「我知道吗?」
贺老四一跃而下,落到地上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周昆啃完鸡腿,想起槐乃村
夕阳下的炊烟,去年的故事就像刀子般刻在心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痕迹。
别人说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周昆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能,也不会像个大人物那般思考,或许比起做一个
要脸面的大人物,过好自己的日子的才算得上时真正的汉子,与燕子,张巧婶儿
的情分早已不是一餐一饭的恩情,更不是区区尊严脸皮所能左右的,白兰不知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可自己和她们知道,只要对得起自己和她们,便没啥需要在乎
的了。
蓝三叔和张巧婶儿回了院子,见周昆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月
亮,便放下心来,只觉得周昆小大人儿的模样好笑又可爱,张巧婶儿焦急的神情
霎时放松下来,赶忙跑过去搂住周昆。
「儿子,你咋老吓唬俺们呢?」
张巧婶儿杏眼泛光,正想捧着周昆的脸好好亲一亲,便见燕子急匆匆出屋,
抱住周昆就哭了起来:「大傻缺,俺对不起你是咋地?不就拥护这几天俺老气你
吗?你不看俺的面子上,连咱的孩子都不要了是不?」燕子一边哭一边紧紧搂住
周昆,把周昆身上的张巧婶儿都勒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