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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香蒙熏,吉!」
「吉!」
众人喊罢,小云小香便跪倒在地,高举着香念念有词:「愚孙蒙尘,飘落江
湖,尘扰误我,一去几载,祖灵有德,召孙入见,诸亲谆谆,其教浩然……」
小云小香念诵完祷词,三炷香恰好只烧了一半,英华见状再次吟到:「炉香
乍爇,吉!」
「吉!」
小云小香高举燃香从地上站起,端着香毕恭毕敬地插在供台上的香炉里,英
华捧起小云小香的脸一阵端详,又望向冯善保,又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便叫
侍者端来一碗散发异香的清水,小云小香和冯善保一同刺破指尖滴血入碗,三滴
朱红入水,俄而便溶在一起。
「血浓于水,吉!」
「吉!」
英华见香已燃尽,便拉起小云小香的手,朗声喊到:「百川入海,得见正宗!」
「血亲也!」
众人一阵欢呼,冯善保起身想要牵住小云小香,小云小香却抽开手,不知所
措地盯着冯善保,小云小香看着冯善保,眼里止不住涌出泪来。
「老爷……?」
「傻孩子们呀……」冯善保一手一个地抚摸着小云小香的头,轻轻揩去小云
小香脸上的泪水,和蔼地笑到:「从今天开始,你俩就是冯家小姐了……」
「爹……」
小云小香扑到冯善保怀里,大哭不止,即使本分到从不曾盼望,这一天也并
未因她们的灰心而不降临,比起这一刻的惊喜,小云小香反倒更害怕失去没有名
分的母亲,冯善保自始至终也没给大云大香一个交代,却让两姐妹认祖归宗,无
疑问,必然要把姐妹俩过继了,比起生父终日的冷眼虐待而产生的委屈,此刻的
她们更害怕得到一个至亲,又失去一个至亲,冯善保对姐妹俩向来不错,可在两
姐妹心中,冯善保的角色更多的像一个「主人」而不是「父亲」,那原本一眼望
得到底的未来被石头砸起层层涟漪,割裂和不安此刻占满了少女们的心。
小赤脚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比起小云小香,他可是个连所谓「至亲」都没有
的孤独者,无论在哪里,似乎都不是他的归宿,或许他就是天生的赤脚医生,永
远穿不上温暖踏实的鞋,永远没有托付终生的家,自由,孤独,清醒地一直流浪
下去。
「俺知道你俩哭什么,哎……说起来,俺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俩是俺的亲生女
儿,虽然老夫人没给你们排过什么活儿,成天让你俩在院里玩,俺支使你们的事
情大多也让你俩搞砸了,仗着俺娘撑腰平日里对俺也没啥好脸色,还老趁俺睡觉
往俺裤裆里塞石头子儿,俺的病说不定都是你们吓得……不过委屈你们了。」冯
善保搂住姐妹俩,笑着,真诚地,善意地,琐碎地向两个女儿抱怨起她们平日里
对自己的捉弄来。
冯善保一席话倒把小云小香说得无地自容,破涕为笑了。
「俺的身子骨差着些,真纳了你俩娘也是差强人意,俺把你俩一人一个过继
给你秀琢娘和玉花娘,以后大云大香还是你们娘,都留在冯府和老夫人一起住,
都不走了,俺像对自己亲姨那么对她俩,俺们一家五口也算团聚了,你看成不?」
「成吧,你可要做个好爹……」小云小香娇滴滴地撒娇到。
「好啦,落座吧,你俩挑个娘,然后坐玉巧旁边去。」
「来吧小云,俺稀罕你,来!」玉花搂过小云,啵地亲了一口。
「小香,以后你就是俺女儿了……」秀琢牵着小香的手喜极而泣,她做梦都
想不到,一个永远不能生育的女人有一天竟可以有机会当娘。
「俺还有仨娘哩,你俩有俩娘照顾着,吃啥亏呢。」玉巧牵住小云小香的手
亲切说到:「俺都和小赤脚说了等他过了门,就像对自己亲姐姐那么对你俩,云
姐香姐你俩放心,有俺在,没人敢欺负你俩。」
「嗯,好妹妹……」
「噫!俺又有俩堂奶奶哩!」小孙子趴在老堂哥怀里朗声叫到。
第二项仪典是小赤脚的过继礼,冯善保深知冯家宗伯母严格把着外姓人进入
冯家的资格,便头先里安排两个外生女儿认祖归宗,有了先前的铺垫,小赤脚入
门也就简单得多,不过话说回来,冯家本就人丁凋敝,外加自己里外里的运作,
或许没有这出,多半也是许进的,可一来冯善保实在太想多要几个儿女,二来两
个姑娘大了,就算是珠胎暗结的外生女儿,也总得给个好听的名分,毕竟小云小
香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再怎么说也盼着姐妹俩嫁个好人家。
借此机会安排的归宗礼仪已毕,英华呷一口桌上半凉的香茗,又下意识地理
了理头发衣服,英华刻意把夹杂的银丝藏在黑发后,眼里竟多了丝莫名的期待。
「江湖渺远,其波沧沧,清浊砥砺,以证其刚,鱼跃龙门,雀化凤凰,得育
良弼,千里坦畅,贵人入见!」英华虔诚恭敬地喊到。
「迎贵人!迎贵人!迎贵人!」
众人一齐呐喊三声,玉巧抻长了脖子,焦急而期待地盼望着心上人的入场。
只见小赤脚披着锦绣棉袍,罩住全身,只露出一如既往的赤脚款步走来,执
行仪典的老熟妇下意识挑了挑眉,嘴角竟露出一丝怀疑而期待的笑。
这就是冯善保说的,鸡巴赛驴的小郎君,冯家的新贵人?可看模样实在矮了
点瘦了点,一点没有英华想象中拥有硕大阳物的男子该有的,高大的身躯和壮实
的肌肉,不过捯饬的倒挺干净立正,英华见过很多俊俏美男,觉得小赤脚的相貌
也勉强算那么回事,瘦不嘬腮,矮不猥偻,剑眉星目,倒也不难看,正思索间小
赤脚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祠堂门坎外,英华盯着小赤脚的裤裆看得出神,连祝词都
差点忘了说。
「小……小贵人禀上生辰履历!」英华高声问到小赤脚的生日和对冯家做的
贡献,以此判定小赤脚是否具有进入冯家的资格。
「挽至亲之女于病柯,开源孝祖,舒长血脉!」当此庄严肃穆的殿堂,说出
肏冯家亲娘到怀孕实在太过粗俗下流,便如此说出隐晦文绉的祭词,堂中端坐诸
宗亲不知原委,可有好处在先,便齐声到:「善!」
「授香三柱!」英华,小赤脚,冯善保各接过仆从手上的一柱香,总汇到小
赤脚手里,小赤脚正对英华平举三柱香,罩身锦袍因此有了些空隙,透过缝隙,
英华这才得见锦袍内少年春色。
依照仪典规矩,小赤脚的罩袍下面什么都没穿,精瘦的小身子和那条又粗又
丑实在不成比例的大黑鸡巴形成鲜明对比,更称出少年性器官无与伦比的发达,
英华这辈子主持过无数次过继礼,也看过无数个少年赤裸的身子,英华对即将成
为冯家族人的少年子弟向来抱有亲情族规使然的疏离和冷漠,可这次,内心潜藏
的欲望火苗仿佛被投入了一大捆又粗又长的干柴,一霎时轰地燃烧起来。
「妈呀……头一回见着软了还蹦跶的。」老美妇咽了咽口水,不等仪典进行
到下一步,差点不由自主地一把握住那火热的逍遥棍。
「嗯哼……」英华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失温的冷茶一饮而尽,却倒似火上
浇油般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