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班的颖儿、依彤少了许多「串门」的机会。我在书桌里塞了一个小盒子，

把用光的中性笔芯存在里面，想看看在高中生活结束之前能不能攒满一百支。

杨宸和凌诗雅这对学霸情侣比之前更加专注和默契，在自习的时候也很少交

头接耳说悄悄话，好像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提示就能跟上对方的思路。原本禁欲

内敛的诗雅也变得放松了一些，和杨宸在一起的时候，几乎能看到淡淡的笑容从

她脸上浮现出来。

肥陈很不幸地变得更肥了。除了过年走亲戚时大吃大喝，他的书包里现在总

是放着几块士力架巧克力，写卷子写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就掏出来啃两口补充能量，

也顺便补充了他肚子上的脂肪。

在越来越厚的教辅书压迫下，黎晓春被迫暂时放弃了进一步改善形象的努力，

重新素面朝天、顶起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也就是说，她变回了我最熟悉、最亲密

的那位假小子青梅竹马。

我有种感觉，这才是校园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从第一次了解到「特招生」制度开始，我就知道一中的校园不是一座纯洁象

牙塔，但至少我和朋友们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有充分的动力去将自己磨砺得

如同剃刀一般锋利，向着自己理想中的大学发起冲击。有些讽刺的是，成人世界

的复杂恰好把最肮脏的勾当拦在了一中的教学楼外面。从丁市长本人，到各路削

尖脑袋把自家小孩往一中送的大小老板，再到多少有那么一点能量的普通家长们，

无数双眼睛盯着学生们的衣食住行、成绩排名、校规校纪，互相掣肘和利益交换

的结果反而是让各方面都维持着不错的水准。

我很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到高考结束、大家各奔东西，期待之前在酒吧

设套坑害我们的那人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不过，事情还是

以我意料不到的方式走向了我不想看到的方向。

一天中午，「那谁」从办公室回来、放下一叠材料，就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写

了条通知：「下午最后一节课外活动取消，去阶梯教室听高考志愿填报讲座。」

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们排好队前往阶梯教室、按照班级顺序落座。看着投影

屏上滚动的招生资讯，我凑到了杨宸旁边。

「你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要看今年6月份自主招生考试的结果。如果自主招生没过，就要考虑F大、

Z大和T大在我们省都分别招多少人，政策有没有变化。还要看高考时临场发挥是

不是正常。」杨宸和诗雅对视了一

眼，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耀眼的校名，显然早

就有了周密的计划。但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是心里没底。

「目标很明确嘛，加油。考虑到专业分数线，我可能只能去H大。」我苦笑了

一下。运气好的话，理论上我可以尝试冲击一下Z大，但要是被调剂到天坑专业可

就是欲哭无泪。

这时，一阵橙花的清香味从另一边传来。我不用回头看也猜到是林颖儿来了。

她们班的位置刚好在我们班旁边，不过特意坐到这里来，大概是找她自己班上的

同学换了个座位。

「小淫贼，什么叫『只能』去H大？给姐讲讲。」颖儿听起来好像憋着一股怨

气无处发泄。

「十年以后别人只会关心我们能赚多少钱，谁关心我们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我没心思和她吵架，索性搬出大道理搪塞一番。让我意外的是，颖儿没有接话，

只是点了点头，望着在讲台周围忙来忙去的老师和嘉宾们，好像在寻找什么目标。

我这才想起要打量一下林颖儿，看她有没有什么异样。她和我们一样穿着鼓

鼓囊囊的冬季校服，也没有刻意去化妆打扮。一束马尾在她的脑后左右摇摆，乌

黑的发色衬托出白皙的颈项，粉色的衬衣翻领也顽强地从校服领子里冒出来。这

份简单素雅的学生气质反而衬托出了青春少女的魅力，和颖儿平日的张扬相比，

竟然显得清新又静谧。扫视四周，我看到不少走进场内的男生不约而同地将眼神

瞥向我旁边这位校花级少女，而坐在不远处的黎晓春则是用五味杂陈的眼神盯得

我后背发毛。

可是，这份安谧的气质很快被颖儿自己打破了。她紧张地用球鞋后跟来回蹭

着地面，双手绞在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遇到什么事了，这么紧张。」瞅准晓春转开视线的机会，我担心地问道。

「别说话，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颖儿眼皮都不抬，用低到仿佛腹语的声音

回答我。这种谜语人一样的态度自然让我火冒三丈，但主持讲座的几位老师开始

致辞，提醒了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本线、投档线、提档线、平行志愿、专业大类……尽管和杨宸一样事先做

过功课，一连串的概念还是灌得我头昏脑胀，只是机械地在笔记上写下一个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