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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翠婶和欣儿,那两个曾经给过他温暖的女人,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垮,变
成了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至于那两个孩子……董明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或
许永远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才是最好的结局。
雨越下越大,前方的路几乎看不清了。董明打开远光灯,两道光柱刺破黑暗,
却照不到他想要的未来。
第五十三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外,暮色如潮水般漫上来。董明盯着电脑屏幕
上的邮件——「2023年度营销战略规划」,光标在末尾闪烁,已经停留了二十分
钟。
手机屏幕亮起,是第七次心理诊疗的提醒。董明揉了揉太阳穴,将电脑合上。
自从上次在货车停车场与翠婶重逢后,欣儿那双想象中的、充满仇恨的眼睛就日
夜折磨着他。
「董先生,您最近睡眠有改善吗?」林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笔记本摊在膝
上。
董明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扶手:「还是老样子。」
他顿了顿,「我寄了钱。」
「您上次提到过。」林医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湖水,「但您也说过,那位
女士的反应让您更加痛苦。」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在董明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三个月前,他还是这
个城市最耀眼的商业新贵,现在却像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林医生,」董明突然坐直身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解开一个人因为
长期怨恨形成的自我封闭?」
林医生的笔停顿了一下:「您是指那位叫欣儿的女士?」
董明点点头,喉咙发紧:「她现在除了儿子,谁也不理。我……我想帮她。」
咨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响。林医生摘下眼镜,直视董明的眼睛:
「这种由深度情感创伤导致的心理防御机制,需要专业的创伤治疗。」他斟酌着
词句,「但前提是,当事人愿意接受帮助。」
「如果……如果我亲自去见她呢?」
林医生的目光变得锐利:「董先生,您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这不是简单的
道歉能解决的问题。您可能需要面对最激烈的情绪宣泄,甚至是人身威胁。」
董明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欣儿那封充满诅咒的信,每个字都像烧红
的烙铁。
「我该怎么做?」董明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首先,」林医生合上笔记本,「您需要确认对方是否愿意接受您的出现。
其次,我建议您不要单独前往,最好有专业人士陪同。」他顿了顿,「最后,做
好被拒绝的准备。有些伤口,时间也无法愈合。」
走出心理咨询中心,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董明站在人行天桥上,看着车
流如银河般在脚下流淌。五年了,他第一次认真思考回到那个山村的可能性。
手机通讯录滑到最底部,那个标注「K」的号码静静躺在那里。五年前离开时,
他偷偷记下了翠婶的手机号,却从未敢拨通。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董明的后背已经湿透。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刺耳的
警笛声像是命运的嘲笑。
「喂?」电话接通得意外迅速,翠婶沙哑的嗓音通过电波传来,瞬间击穿了
董明所有心理防线。
「是……是我。」董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东西打翻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董……董老
师?」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董明眼眶发热。他仿佛看见翠婶站在山叔家的院子里,围
裙上沾着面粉,惊讶地握着那个老式按键手机的样子。
「我……我想谈谈欣儿的事。」董明直奔主题,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挂断。
翠婶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有什么好谈的?」背景音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小宝别闹!奶奶在打电话!」
「我找了心理医生,」董明加快语速,像在背诵准备好的台词,「欣儿的情
况需要专业帮助。我可以承担所有费用,只要……」
「你放屁!」翠婶突然提高音量,吓了董明一跳,「你以为给钱就能解决问
题?那丫头现在连我都不认,整天抱着你儿子躲在屋里!」
董明的心揪成一团。他想象着欣儿蜷缩在某个阴暗角落的样子,怀里抱着那
个从未谋面的孩子——他的孩子。
「让我见见她,」董明近乎哀求,「就一次。」
「见什么见!」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个月县里来人普查,问她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