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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冻得僵直。
一把伞从头顶笼罩住她,她抬头对上兰泽洲的眼睛,他把手中的鹅绒大衣递给林霜:“把衣服穿上,柏林开始下雨了。”
黑色雨伞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
国际导航软件时不时抽风,兰泽洲直接放弃了靠导航找到酒店,他上前两步询问一位路过的德国女士。
“Entschuldigung, in welche Richtung liegt das Michelberger Hotel im Stadtteil Kreuzberg?”
那位女士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回应他。
辅音生硬的弹舌音像雨点敲打铁皮屋檐,那位德国女士还激动地看着她说话。
她不太自在地绷紧了身子。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林霜步伐缓慢跟着兰泽洲身后,听见前方男人声音响起:“那人夸你长得漂亮,她问我你是不是电影明星,还说她回去要看你拍的电影……”
……还问我是不是你男友。
林霜听后僵硬地摇头:“可是我只拍过一部电影,而且……”她咬了下唇,“大家都觉得是…那种片子……”
兰泽洲上前逼近她紧皱眉头:“难道你也觉得《玫瑰与荆棘》是一部情色片?”雨滴顺着伞檐落在他的羊毛大衣上,兰泽洲耐心地向她解释“……那些传谣诋毁你的人都是没出过象牙塔的人,他们只会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非黑即白……”
“可是真正的艺术不应该被这样评价……”兰泽洲握住女人的肩膀认真道,“就像蒙克《呐喊》最初也被批评为癫痫患者的涂鸦,可是后来……”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打断他的话。
兰泽洲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他注视着女人漂亮的琥珀色瞳孔继续开口:“小霜《玫瑰与荆棘》已经登上柏林电影节,至少证明它不是一部拿不出手的电影,等到颁奖结束再回到国内,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男人的倒影在地面水洼处,他除了身后那个小辫子长了几厘米之外,看不出来有其他变化。
林霜沉默着盯着水洼突然问他:“你……和那个人刚刚说的是德语么?”
兰泽洲接过她手上的伞遮住她,他点头回应:“我小时候一直都在德国生活,和我姑姑一家住在柏林有十多年了,直到十五岁那年我爸生了一场病我才回的国。”
黑色伞面随着他说话转动,光斑在林霜脸上不断游移,她伸出冻僵的手臂缓缓开口。
“兰泽洲……”
“……你可以教我德语么?”
第十七章 获奖
第七十五届柏林电影节,在当地时间19:30正式举行。
《玫瑰与荆棘》的海报同其他电影一起摆放在场地左侧,海报上暗黑灰色的场景中央只有一束红玫瑰,场景诡异又凄美。
林霜和兰泽洲走过闪光灯聚集的红毯,在典礼内场找到背后标有名字的沙发坐下,他们是在第三排靠近通道的位置。
第一排坐的是这届柏林电影节的颁奖嘉宾。
电影节主办方致辞结束后,主持人在台上挨个介绍这届提名的电影。
金熊奖的竞争堪称激烈,除了《玫瑰与荆棘》提名以外,同样提名的还有国际知名导演爱尔兰的《最后一夜》,以及英国名声鹊起的新生代导演比利的《刺杀》。
即使是兰泽洲也不确定能得奖。
........
《玫瑰与荆棘》的片名出现在巨幅荧幕上,梁靖寅靠在座椅上目光停留了一下,他注意到影片导演的名字——“LAN.”
身旁的人殷勤告诉他:“梁总,这部电影听说是你们华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拍的,”他不由感叹一句,“这人真的是天赋异禀,恐怕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梁靖寅看着荧幕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其他情绪:“长江后浪推前浪,时代的发展趋势而已....”话音未落,他突然眉间一皱,“这个电影的女主是谁?”
荧幕上正在播放女主的片段。
镜头拉近女主的脸被放大在巨幅荧幕上,光影映在脸上的细小绒毛让她更具生命力,世间万物都倒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没说,最后酝酿着的泪水流下,牵动男人的心脏莫名疼了一下。
身旁的合作伙伴震惊:“这....你们东方人都长得这么好看么?”这句话也包含了梁靖寅。
他之前就听说梁二少在商界杀伐果断,业内都传言是个留胡子地中海的男人,结果没想到是个年轻人而且长得这样俊朗。
电影片段播放完毕,林霜坐在台下紧握双手。
《玫瑰与荆棘》在巨幅荧幕展示的竞奖片段并非像淮海论坛上恶意剪辑的视频那般,而是更多地展示了少女从荆棘生长到盛放的经历。
她听见身侧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林霜第一次觉得人群炽热目光是不让她害怕的。
评奖嘉宾走上台接过主持人手中的信封。
兰泽洲握住林霜的双手,林霜察觉到他在紧张,直到听见评奖嘉宾念出ROSE的音节。
“本届金熊奖授予——《玫瑰与荆棘》!”
颁奖典礼全场的摄影机集中在兰泽洲的位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随后一把抱住林霜靠在颈脖:“……小霜,谢谢你。”
男人宽大的肩膀遮住了女人的身体,但梁靖寅直觉被抱住的那个女人就是林霜,他反复捻磨着手指上的薄茧嗤笑一声。
那一晚他在送完林霜去机场的途中,让特助改了机票原路返回夜色,梅赛德斯停在夜色灯红酒绿的门口,透过暗色车窗看着进出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