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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杀法有个好处,不论敌人变什么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瘦汉的鬼头刀猛一翻,刀背刀刃两互换,反往黄太平的肋下切过来。
黄太平能开一片杂货店的人赚小钱,他动刀杀也找便宜赚……当他发现敌人
变法一变疾切过来的时候,他的双刃尖刀猛一拦,出左拳,「咚」的一声捣在瘦
汉的鼻梁上,打得瘦汉变了脸,鼻子青脸又肿,喷嚏一声便见鲜血也流出来了。
别以为黄太平赚了小钱,小钱赚的多了能致富,他这样来一拳之后,不等敌
人稍闲,他又热加一腿,又是「咚」的一声把瘦子踢得弯下了腰,因为他这一腿
正踢在瘦子的小肚上。
瘦汉忍痛又出刀,却不料黄太平并不追杀,他的双刃尖刀猛一掷。
「啊!」
瘦汉的背上被尖刀插进去半尺深,他转头,咒骂:「你妈……的……」
黄太平不开口,当然也不回骂,同死人有什么好骂的,这一声算他赚到啦!
他拔出自己的刀,已发现另一武士奔回来了。
那武士把老大太扶上车,转身便发觉瘦汉倒地,他压声在叫:「郭老二!」
原来那瘦子姓郭。
武士奔向黄太平狂吼的叫道:「我宰了你这畜牲。」
黄太平冷冷道:「你不够资格。」
两个人立刻狂杀起来。
「轰!」
「唔!」
白可染的腰上换了一记,打得他横着身子往外撞。
他与白自大对着杀,只因为他的左臂不能转动,只恁着右臂出刀,而且他的
刀又是轻兵器,不敢同敌人硬挤硬撞,而白自大又孔武有力,就算屠山与白自在
的拼杀,也只是个平平的五五波。
白可染几乎要岔气,全身骨节好像要散了一般。
白自大的双臂何止千斤力,他的第二招对着白可染的头砸来了。
于是,高峰出动了。
他怎么会叫白自大得逞?
他当然不会叫他的军师白可染死得太难看。
他的身法又见精华,他的身形象双脱了弦的飞箭一般平直的飞越过白自大的
左侧,便也擦起鲜血一溜。
当白自大的铁浆「噹」的一声落在地的时候,随之而落的乃是一颗血淋淋的
人头。
高峰也及时的伸手架住白可染,他发觉白可染的面色真难看,好像刚进阎王
宝殿过堂刚出来一般。
「你救了我。」
「我怎会叫我的军师死在这里?」
「如果我不是伤了左臂,我相信我会杀了这家伙的。」
「我当然相信你的武功,否则你也不敢独自一人前去刺杀水龙了。」
「别提那件窝囊事了。」
便在这时候,林边追杀的白自在忽然狂吼着:「兄弟,兄弟……」
白自在才发现他兄弟白在掉了头,但他只冲出三丈远,身后面一支双刃尖刀
变双飞刀,「嘶」的一声插入他的后背上。
白自在未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疯狂奔向兄弟的时候,屠山出手打出双刃
尖刀,就好像黄太平掷死瘦汉一样的手法。
白自在仍然往前奔,他带着入肉三尺的短刀奔到了兄弟白自大的身前。
他拾起兄弟的人头,疯了一般的把人头往白自在的颈上拼着,鲜血也模糊,
白自在在狂叫:「兄弟,兄弟啊!」
他只叫了三声半,因为屠山站在他身后,屠山把住刀把用力送,尺半长的身
全都送到白自在的肚子里。
白自在最后吐出一口气,是当他回头怒视着屠山的时候骂的「操……你……
娘……」
杀戳总是残忍的,骂人只是吃大菜中的小菜而已。
屠山并不放在心上,他淡淡的拔出刀。
便在这时候,路通一声压吼:「我看你挣扎到几时。」
「啊!」
与路通搏杀的壮汉,发出杀猪也似的一声厉叫。
他扑的一刀真够狠,路通的三尖两刃尖刀从他的下巴处插入他的胸腔里,那
掠溅出来的鲜血喷得路通刹那间变成红关公。
黄太平使在此时一刀切开他对手的肚皮,他连正眼也不看便奔往白可染。
他对高峰道:「指挥官,下一步就是那两从辆大车了
高峰抬头看,赶大车的在调车头了。
他沉声对白可染道:「你闲着,我要大获全胜。」
白可染道:「我无奈,我听指挥。」
他连说话也觉得全身快散了。
*** *** ***
高峰站起来了,他在咬牙。
他想着段大姐的话,坡上被杀得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高峰的双目有了光芒,吓人的光芒。
他左手一抡,压声道:「杀!」
他老弟凶性大发,带头往两辆大车奔去。
他立刻真的变成指挥官了,神气起来了。
高峰也觉得自己变成个人物了。
一行奔的快,转眼之间越过两辆大车,拦住了车头不能行驰。
两个赶大车的脸也吓白了,只因为老太太的本事比洪堡主还大,老太太已庵
庵一息的在车上了,赶车的当然不能再出手……没有人想死得快。
高峰五人围住车,他压吼:「掀起车门帘,全都给我滚出车外来。」
杀人也需要情绪,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在培养情绪。
于是,大车帘掀开了。
只见头一辆车上坐着五个人,三个女的两个十岁的男女娃儿,他们正围着流
血的老太太掉眼泪。
第二辆大车上也是五个人,两个女人的怀中有小娃,另一个是个半大不小的
小男生,瞪着眼睛不转动。
高峰也狠了心,他狂吼:「都下来。」
男女老少下了车,打着哆嗦还哭着。
车上只有老太太,早已昏过去了。
连上两个赶大车的,一共是十二个。
高峰看看这些人,对屠山四人道:「屠兄,由谁操刀?」
屠山冷冷道:「这是天理昭昭,不能说我们太残忍,小兄弟,我们一齐动手
吧!」
路通也道:「对,杀完了,我们还得赶回去。」
师怀玉道:「杀了他们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堆上车,再由大车拉回头,也算是
勤勤恳恳功德一件。」
黄太平道:「我赞成。」
高峰手已举,一场屠杀就要开始了
*** *** ***
「无量寿佛!」
这一声来的很突然,高峰抬头看,山上面奔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人。
屠山怔了一下,道:「这一定是武当山上下来的老道士,他们最多事。」
路通道:「我们照杀。」
便在这时候,那老道士边奔边叫:「等一等。」
真快,转眼之间那老道已站在高峰的前面
高峰仔细看这道士,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道长,别往自己身上拦是非,江湖恩怨江湖了结,你只是个出家人。」
「出家人慈悲为怀。」
「你的慈悲为你带着麻烦。」
「出家人等着入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狱中分是非。」
高峰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嗜杀的人」
道长看着哭泣的女人娃儿,他怔怔的看着高峰,道:「这些人也该死?」
高峰道:「他们不该杀,但他们的主事者都该杀,是他们的主事者连累上他
们的。」
老道人面色一紧,道:「他们好像是洪家堡的人。」
「不错,我们就是要杀绝洪空堡的人。」
老道人道:「贫道武当方静,常在三湘走动,洪家堡好像是三船帮的人,未
闻过他们有什么大恶不赦之事。」
屠山突然叱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老道眸芒一闪,道:「请指教,施主。」
屠山道:「老道长可曾闻二十多年前有人血洗坝上之事?」
老道人闻言吃一惊,他的发抖动,道:「坝上段洪吗?」
「是的,段当家的一家死绝之事。」
老道人垂目,道:「段洪乃贫道之友,坝上被血洗之事直到第二年贫道才耳
闻,我为段当家在武当诵经百日,贫道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想不到因果报应竟然在二十年后会到来,因果呀,
报应呀,永远是藕断丝连的。」
屠山沉声道:「道长已知内情,你请吧!」
高峰也重重的道:「快走!」
不料老道人摇摇头,道:「要想不再循环报应,贫道以为各位施主应开一次
恩,得饶人处且饶人。」
高峰怒道:「你顽固。」
老道人淡淡的道:「当年贫道为段施主诵经百日,便是要了却这种仇杀,不
料……」
屠山叱道:「你如果见了坝上血流成河,鸡犬不留的光景只怕你早就抓狂了。」
老道指着一堆哭泣的人,道:「至少他们没有去坝上逞凶。」
高峰道:「这就叫祸殃子孙,你走不走?」
老道沉痛地道:「不能见死不救。」
高峰道:「你会念经呀,等我们杀了这些人以后,你一样的回去念上百日经
文消消你的肝火。」
老道并不恼,他很有个性:「已死的人贫道诵经超渡,活着的人,贫道尽力
保护。」
早已按捺不住的路通吼道:「怕是你保护不了了。」
老道道:「那么,各位施主就从贫道的身上踩过去出刀杀人吧。」
他掠在一堆人的前面。
他也拔剑,剑光闪动,耀亮日月,真好剑。
高峰为了逼退老道,他拔刀在手。
他的短刀更耀眼,却也令老道大大吃一惊。
「龙胆。」
老道指着高峰手中的短刀。
高峰叱道:「还龙心呢,什么龙胆。」
老道道:「小施主,你手中的刀名叫龙胆。」
高峰道:「我只管能杀人头就好了,管它叫什么名。」
老道更惊,道。「原来最近江湖传言,出了位天才小刀专取人的颈上五行魁首
者,是你小施主了。」
「我不否认。」
老道叹道:「这刀终于发挥威力了」
他很细心的看着高峰手中的短刀,又道:「龙胆乃后世为此刀取的名字,战
国时代,燕太子丹派荆柯刺秦王,就是用的此刀,刀利,但荆柯带去的勇士却胆
小,迫不得已,荆柯以一个书生而动刀,他失败了,以后此刀就流落在江湖,直
到五十年前,贫道见过一次,以后再也不曾见过此刀了。」
这时候他倒说起故事来了。
除了高峰,屠山四人已不耐烦了。
高峰得此刀是在一个只有枯骨的尸体背后插着的,他被老道的话引入了沉思
之中。
屠山准备对老道出手了
高峰的面色一紧,道:「你们一边守着,由我会一会这位老道长。」
老道长很注意高峰手中的短刀
他自从高峰举刀之后,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就好像高峰手中的短刀不是
刀,而是一条人见人怕的毒蛇。
高峰忽然往老道长扑将过去,那身法绝不是任何门派的身法。
老道士摸不透,便只有闪掠。
他皱起白眉不开口。
不料高峰用的是狼掠食,他在深山中就常比划着狼掠食的姿态。
真管用;当他的身子看似落空时候,他的短刀却指向老道士的脖子切过去了。
老道士惊呀对手的这种奇怪扑将,不得已只有握剑去挡。
「当!」
没有光焰,但老道的长剑却断了四寸半。
老道虽然断了剑,但老道长也逃过断头一劫。
身形暴退,老道抛剑在地,他走到那堆男女前面,徐徐的坐在地上。
他闭起了双目。
这种动作令人不解。
高峰就觉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不打了?」
「一招之间断了贫道之剑,江湖上实在少有,贫道有自知之明,我败了。」
「败了就走呀!?
「不,贫道宁死在此地。」
「他们与你何千?」
「他们是人,贫道为救人而死,死也无憾。」
「如果我不杀你,而只杀他们。」
「不,你必须先杀贫道,小施主,你动刀吧!」
屠山又咆哮了,他厉吼,道:「为什么你不想想当年坝上的惨状?」
老道叹口气,道:「当年贫道没有遇上,如果贫道在场,也与此一样的会出
手救人。」
屠山几乎怔住了。
路通对高峰道:「你是指挥,怎么说?」
高峰也没主意,他很想问白可染,但白可染受伤在林子上大喘气。
军师不在,高峰傻了眼,他遇到伤脑筋的事情了。
他无法当机立断。
不由自主的,大吼一声道:老道士,你走不走?」
老道士闭目而回答,道:「小施主,从贫道的身上踩过去吧,我不会怨恨你
的。」
高峰心中当然不想出刀于妇女娃儿的身上。
他一百一千个不愿意,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段大姐的命令叫他怎么办?
他不能真的杀老道士,他那么大的年纪了。
他也觉得江湖上实在充满了各形的人物,有人怕死,也有人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