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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讲,别的什么也讲不出口了。
*** *** ***
高峰随着段大姐走,山坡后面转了几个弯,前面一道陡坡下,只见有个小茅
草屋子,二人沿未走近小茅屋,忽见一个矮小老者从屋子里走出来。
高峰怔了一下,他发现矮老者已把屋门推开,十分恭敬地站在一边。
段大姐对矮老者道:「每天三炉香,你烧了吗?」
那矮老者忙身道:「今天第一炉香将近,大姐进去便知道了。」
段大姐道:「很好。」
她当先往茅屋内进去,高峰却迟疑了。
(八)
高峰手上抱着星儿的身体,怎好往别人屋内走? 这样会害人家「衰尾」。
段大姐已在屋内对高峰,道:「进来吧!高小弟。」
高峰道:「我进去?星儿怎么办?」
段大姐道:「当然把星儿也抱进来。」
门口的矮老者已躬身对高峰,道:「小兄弟,听大姐的话准没错,请进去吧。」
高峰看看老者,他发觉老者面上无皱纹,双目神采奕奕,只不过满头银发而
已。
他对老者点点头,托抱着星儿走进茅屋内。
段大姐站在一张大桌前面没有动,她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
果然,那矮老人随着高峰走进门以后,反身立刻又把茅屋的木门掩起来。
老人的动作快,回身走到大桌前,只见他双臂贯力推桌子,立刻就见地上出
现一个地洞口。
地洞内还似乎有光亮,地洞口也有石阶往下面延伸。
那矮老者用桌上的一盏灯举着当先往洞内走,段大姐十分冷酷地跟在老者身
后面。
高峰觉得奇怪,他呆呆站着,却见段大姐回过身来对他招招手。
高峰明白段大姐是要他也跟进去的,当然,他也要把星儿的尸体也抱进去。
洞中的地道十分平坦,前面走的矮老人每走上几丈远,便用手中的灯把石壁
上的灯燃起来。
高峰数着壁灯,一共有十盏之多,照得地道十分明亮,
只不过转屯两次弯,高峰就糊涂了,那还能分得出东西南北啊!
*** *** ***
有个四方形石洞,石洞内十分宽散,但有一张桃红木大方桌摆在正对面的石
壁前,桌上灯火明亮,桌上也燃着一把香,那香炉好像是金的,亮得射人眼睛。
矮老者走进石壁用力推,又见一个小小洞口露出来。
段大姐对高峰道:「去,把星儿的尸体放入洞壁内,让星儿长眠于此吧。」
高峰既伤心又惊呀,他真也想不到这地洞内还有墓窟。
他难以忍受失掉星儿的痛苦,只因为他从小时候就失去母爱,好不容易有个
星儿善解人意,却突然死去,这打击对他实在太大了。
矮老者当先弯腰走入小洞内,他由洞内推出一块石板,对高峰道:「小兄弟,
把星儿的尸体端正在这块石板上,然后推进来吧。」
高峰难过地只好把星儿尸体放在石板上。
他想大哭,但见段大姐庄严的站在大桌前,他忍住了,他用力推动石板,发
出沙沙声音,只见小洞内是一间长方形的石室。
高峰吃惊地
看着这个小小石室内,因为将近十三具尸体正并排的摆在里面。
有的尸体已枯,有的尸体仍然可辨男女,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均未把脸覆盖起
来。
星儿的尸体也一样。
当星儿的尸体被按在石室左面一隅处放定,矮老者只把一个白色被褥将星儿
的尸体自下巴处盖起来。
这举动令高峰也不懂。
他不懂的事情还多得很。
他更不会懂得一个人的心态变化多端令人难以想像。
*** *** ***
高峰随着矮老人走出小洞口,矮老人立刻又把小石室封起来。
段大姐又对高峰道:「高小弟,让我们以沉痛的心情,在此简略地祭一祭星
儿吧!」
她把一把香交在高峰的手上,露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高峰看那大桌上,香花素果摆满一桌,位也有十几个,矮老者动作快,他写
了星儿的神牌摆上桌。
高峰心中一动,他看向大桌一边,只见有个小木柜,柜子里放着不少空白未
填写的神牌。
他有着唏嘘,动刀杀人难免也被人所杀,这,原是一条不归之路,不幸自已
刚离开舅舅便隐入其中了。
*** *** ***
但事实就是这样,高峰对于星儿的死有着太大的愧疚。
他举着香在流泪,他不但为星儿悲,也为自己的踏入不归路而悲。
段大姐当然看出高峰的心愿,但她心中更高兴,因为这更证明高峰决心要为
星儿来个大车拼!
*** *** ***
高峰跪地痛哭,他本来就很重感情,年少的人大都感情丰富,此刻一经痛哭,
眼泪便似江河之溃决,流个没完。
段大姐并不加以劝阻。
她木然地站在一边,心中好像也很激动。
突然,那矮老者向段大姐招手。
高峰哭得正起劲,没空去注意矮老者的举动,
矮老者是在石洞的右后方,他露出很愉快的样子。
段大姐走近矮老者,道:「发现什么了?」
矮老者指着洞壁,样子像是神秘中带着欢乐。
段大姐立刻贴近石壁看。
她的模样就好像在壁上找什么东西似的。
她当然不是找东西,她从石壁上单眼直视着。
原来石壁上竟然有个小洞,那小洞并不大,只不过一寸多一点,却可以看到
江岸边。
高峰往的那条小船就可以由这个小石洞中一目了然地看清楚。
她的笑并未引起高峰的注意,因为高峰还没有哭完,而且高峰的头还不停地
触发,那真是只有伤透心的人才会那样。
星儿对高峰是真情的,如今星儿这样死去,高峰当然也不想活。
她的面上带点喜悦的站在高峰身后面。
高峰仍然在哭,他还变双掌拍打着头发,于是——
于是段大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地道:「我们把星儿的尸体找回来了,却也引得
三船帮的人找上了小船,高小弟,你就别再回到小船上了,免遭他们毒手。」
「唬」的一下子站起身,高峰边拭眼边厉声,道:「他们敢来?」
「他们已经来了。」
高峰呆得张大了嘴,一副白痴样。
*** *** ***
高峰实在想不通,大家都在茅屋内的地道中,段大姐是怎么知道三船帮有人
上小船去了?
段大姐并非神仙,她当然更非千里眼,她究竟是怎么会知道的?
段大姐当然看出高峰的惊讶是为什么?
她更不会忘记了机会教育。她要叫高峰对她崇拜,如果高峰把她当神一样,
高峰便永远为她所用了。
于是,段大姐又道:「如果三船帮用星儿的尸体当诱饵?」
段大姐道:「所以我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高峰道:「他们也会找到这儿吧?」
段大姐道:「他们找不到这里,我以为你应该为星儿去做些什么了。」
重重地点着头,高峰道:「不错,我希望姓水的会在这时候出现。」
「姓水的不会出现,但他的两个厉害手下找来了,而且还带着两头恶犬。」
她走近高峰,又拍拍高峰的臂,道:「高小弟,你怕恶犬吗?」
高峰冷笑了。
他狼都不怕还会怕狗,别开玩笑啦!
他在大山里放牛羊将近六年,他还刺杀过狼。
毛火着,高峰道:「我出去看看。」
段大姐道:「两个人刚刚往咱们那小船走去,大概会再折到这茅屋前,跳出
去,正好在坡前不远处拦住他们,我看你如何出刀了。」
高峰火大了。
人在发火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他也不加以多想:这会儿为什么段大姐会知
道得这么清楚?
他更不加多想,星儿死了,为什么段大姐不去替星儿报仇。
高峰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
任何能为星儿的事,他不会去多加考虑了
*** *** ***
段大姐没有走。
她仍然站在石室中往外面看
果然,她又从那个叫人不会注意的小洞洞中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高峰的
身影。
高峰走的很快,他往江边奔去,他也准备好了,准备好宰杀人的脑袋。
段大姐身后传来矮老人的声音,道:「段大姐,这年轻人好一副骨架,不知
本领是否如同屠山所说的,出刀如风比风还快。」
「阿德,屠山没有说错,这孩子很天才,他没有师父,他无师自通。」
「阿德」,就是那矮老人,他叫司徒德,段大姐手下忠心之士。
屠山当然是段大姐杀手之一。十字坡前屠山冒名三船帮的人拦杀高峰,但屠
山却差一点头被削掉。
如果高峰想杀人,屠山早已死在十字坡了。
如果当时高峰有现在这种心情,十个屠山也没命啦!
*** *** ***
司徒德心中激动,当然是太高兴了。
高峰如果是个无师自通的玩刀大家,他一定会令人吃惊,
这就如同一块宝玉一般,经人琢磨细心雕刻成形,终不如天然的来得美,来
得纯。
如果高峰天生会用刀,他的刀法一定奇怪得吓人,能说不是天才?
如果跟着别人去学刀,这人的刀法永远不会第一,因为教他刀法的人才是第
一。
师父教徒弟,很少不保留一招半式,而那一式半招才是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