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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之色,仪态端正标志,神色庄重肃穆,毫无一丝懈怠,而这样
的东方筱,居然还会有不同于平日的庄严典雅之美,将一国之君,万民之后,母
仪天下的神圣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女人,那怕是在朝堂之上面对群臣百官,都没有现在这般正经,让萧烟
云有些惊讶,甚至都愣在了原地忘记上车。
「上来。」
萧烟云这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上车。坐下之际,他才发现二人之间的桌面
上摆着一坛酒。
这酒看着非常平平无奇,坛子的封口都已经蜡黄不堪,绑系封口的也只不过
是几根枯黄的稻草秸,陶罐外表油光满面,看上去饱经风霜,年轮在它身上划过
无数痕迹,如果稍有不慎没有收藏妥当,恐怕这酒早就无人消受了。
「很多年以前,有一位江湖异人来我朝上供,以一坛酒来换一坛酒的酒钱,
孤很奇怪,他既然有酒,为何还要用酒换酒钱?他说,这坛酒名为『醉生梦死』,
人喝了以后,不论以前做过什么事都可以不记得,他说他这一生都很开心,没有
什么事愿意忘记,所以这坛酒他不能喝。怎么会有这种酒呢?他说,人最大的烦
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以后每一天都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该会有多开心。」
「孤觉得有趣,收下了这坛酒,孤自觉独断天下事,不可能会有喝到这坛酒
的时刻,这坛酒也逐渐成为了孤的鞭策,为了不喝到它,孤每一天都殚精竭虑,
费尽心思。这坛酒,孤至今一口都没喝过。」
听到这里,萧烟云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胸口,为何会如此闷痛?这个女
人,自己明明不会在意的,甚至应该怨恨她,为何如今她要与自己撇开关系,心
里却如此的沉闷,如此的绞痛。
东方筱亦是如此,苦情咒在体内发作,仙人符箓之力带给她痛不欲生的折磨,
疼痛贯彻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却无法真正感知到疼痛具体在什么位置,五脏
六腑,七筋八络,仿佛都要被撕扯到碎裂。
你在难过吗?你在伤心吗?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又要做出这般模样?可怜我
吗?东方筱强忍着苦情咒带来的剧痛,继续说道:
「你我情止于此,缘分已尽……这坛酒,孤本打算自己喝,现在看来……我
们两个人得分着喝。」
东方筱嘲笑般地扬起了嘴角,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抬手惊觉手腕正在微
微颤抖,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不让它抖动。扯下封口布袋,一股浓稠酒香瞬间溢
散车间,仿佛整个空气中都飘散着氤氲的迷幻芬芳,就好像这坛酒真的会让人醉
生梦死一般。
笼袖一挥,两盏酒樽正对向二人,从酒坛中飞出两股清泉,稳稳当当将酒樽
盛满。
东方筱举起酒樽,至少想最后以夫妻之礼互相对酒,可萧烟云始终愁容满面,
双目尽是无神,宛若死鱼一般瞪着眼前的酒樽。
「你不喝,孤自己喝。」东方筱胸口生出一股无名闷气,一口酌饮,将满满
一杯尽数下肚。
萧烟云盯着那酒樽,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它抬起,甚至他现在都像一座佛雕一
般,手上像灌了铅,眼睛像被定了钉。
该阻止她吗?可自己算她什么人?袖手旁观为何心中如此疼痛?是自己主动
放弃了她,如今她主动选择对他放手,自己应该解脱才对……
东方筱喝的很快,一口一口,半坛好酒顷刻流入腹中。
她越是喝得多,自己胸口就越是难受,东方筱也越发痛苦。
两人都在无形之中,以不同的方式折磨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