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有那样的事情，如果她和凤溪曾经有过集，他们一定会帮她记住。

听完扶月的话，周莳薇眨了两下睛，若有所思地慨： “那她可真坏。”

凤溪的睫又密又长，装在他邃幽凉的桃眸上很是适。扶月垂眸躲避凤溪关切的目光：“没什么。”她重新趴回凤溪的膛，用下颏儿抵住他的骨，“现在的生活太过安逸幸福，不由得会和以前的孤单作对比。”

清寒一副“我就知是这样”的了然表情。她问扶月：“所以，前段时日你不见客，是凤溪小神君被传送法阵带走了，你以为他再也无法回来，伤心裂才不想见人的？”

清寒拧起眉心，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那……那其实是我闲暇无事时想的术法，后来不慎遗失，若有人使用……我会有应。”

周莳薇不解眨：“啊？”

徒弟时好，眷侣时更好。

他心中忽地生不好的预。

她像是个讲故事的人，声音不也不低，对着周莳薇娓娓来：“从复活那天开始，你便着手搅六界风云，让我这个六界共主过得不安生，顺便破坏我在世人心中的公信力。”

远在地底的冥帝大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嚏，旁的白脸男鬼忙贴心为她披衣。“扶月在骂我。”阿云珠笃定， “过几日我得去找她问问。”

听到“释初”二字，周莳薇清秀的脸庞浮现一抹疑惑。她问扶月：“娘娘，谁是释初？”

生机发的绿， 也能略疏解些。

隔天日不甚好，天沉沉的，天幕覆盖厚重的乌云。

周莳薇原是凡人飞升，没听过释初这个名字也属正常。扶月拂开额前碎发，耐心为她解释：“父神一生未曾有过仙侣，他仁慈心善，收了三个孤女为义女。我是长女，冥帝阿云珠是幺女，中间还有个老二，便是释初了。”

半个时辰后，天际云层未散，扶月和周莳薇同驾一朵祥云抵达天幕东方。

诸事安定后，扶月趁夜去了月一趟，专程归还凤溪借走的时渡盘。

他提起嘴角，笑容比月光更摄人心魂：“我来接你回去。”

六界共主讨东西，岂有不给之理。清寒去丹房取一粒黑小药， 给扶月之前，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她：“月的忘情药作用大，一旦遗忘全无痕迹，不会有记忆断层之。你不有何用，都悠着， 别后悔终生的事情。”

清寒挑了下纤细的眉，似乎在肯定自己的聪慧。

“轰隆隆。”

扶月忐忑不安地想，她的记忆或许可以遗忘篡改，但释初、阿云珠、仙帝，他们的记忆不会。

她不擅长掩饰心事。

“神君去妖界看望妖帝大人了。”周莳薇拧手巾递给扶月，态度恭敬温和，“今天是君岚夫君和孩的忌辰，她去凡界扫墓了。路途遥远，估摸要晌午才能回来。”

凤溪眨动黑的睛，神平静无波澜：“应当不会。”

她心情郁结地在他前画圈，闷闷：“我最近时常遗憾。”

“听不懂是吧。”扶月缓步走到坟茔前的墓碑旁，伸手抚摸褪的木碑，“让我想想，你应该是在我和凤溪下凡历劫的时候逃来的，那会儿我和凤溪都不在天上天，无人盯着这里，是个复活逃的好时机。”

清寒说又。

绝对不会的。

凤溪从腔挤低沉声音：“嗯？”

凤溪的薄动了动，咽下想继续追问的话，伸胳膊给扶月枕。

她的声音低冷清，似有月积年不散的寒霜：“扶月，一个时空内，不可以同时现两个自己。若你原本就在那里，是无法通过越时术回到过去的。”

清寒没想到这辈还能再见到她的宝贝法，摸着时渡盘不肯撒手：“你们碧霄借了东西居然还肯还啊？”

扶月用树枝簪挽好发，帘轻掀，冲周莳薇笑得明媚灿烂：“扮演勤勉上的凡界小姑娘，是不是比扮演父神次女更有意思？”停顿一下，她字正腔圆唤周莳薇：“释初。”

扶月闻言笑了笑。她慢吞吞卷起衣袖，随手折了笔直光的小树枝，不不慢拢起披散的发：“人怎么能说自己的坏话呢？”她。

不会的。

散发气的巾遮住了扶月的睛。周莳薇伸手拨盆中清，声音一如往常恭敬有礼：“娘娘，不若……下仙带您去罢。”

扶月得更厉害了。

想起旧事，扶月忍不住皱眉：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几乎遍鳞伤，才将她亲手杀死并埋葬于此。”

周莳薇下的极明显地了。

许是扶月的视线太过犀利人， 清寒抵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你与凤溪神君恩正， 不知羡煞多少人， 要那东西作甚？”

从扶月低迷的语气中，凤溪锐觉察到她今晚状态不对。他捧正扶月的脸颊，让她的视线与他平行错：“怎么了？”

“你……”清寒言又止。半晌，她咬住下嘴，表情纠结地问扶月，“你用过越时术？”

扶月定眸看她。

扶月松了一气：“还好，释初的坟茔还在这儿，也没甚变化。”她心有余悸地对周莳薇，“者好打，弱者也好打，唯独不路牌的疯难打。我是真怕释初死而复生。”

扶月故意朝她挑眉：“你掩去气息在我边潜伏这么久，只能以下位者的份仰视我，还得毕恭毕敬小伏低声声唤我‘娘娘’——释初，”扶月笑得睛都眯起来了，“你是不是气得脑仁疼，四下无人时快把牙咬碎？”

夜了，月光在乌云游走间忽明忽暗。

周莳薇歪着认真聆听，黑灰眸写满乖觉懵懂。

“师尊。”

东西还了，药也讨到了，扶月正要离开月， 清寒却又突然声叫住她：“扶月。”

扶月不声地叹了气。凤溪的父母去得早，应龙族又全陨落，他生于何时变成了一个无法得知的秘密。

脑海里涌动着许多想法，她在想清寒那句“怎么又要”，想清寒说的“你原本就在那里”，想凤溪穿越时空归来时的满血迹，想他的小字为何偏偏叫“阿泽”。

“啊？”扶月拿乎乎的手巾盖住脸，受气穿透肤捂骨，“他们都不在啊？我还说今儿个到天幕东方看看释初的埋骨地。他们都不在，我该如何前往。”

可问来问去，她都想不起任何东西。

穿过设在外围的重重结界，扶月终于又看到了埋葬释初尸骨的坟茔。小小的土堆孤零零杵在杂草堆里，上面的封土还和扶月当年铲上去时一模一样，连铲痕都没变。

“越时术有缺陷。”作为越时术的开创者，清寒最了解它的利与弊，“一般穿梭时空的法术，都是以灵魂为载穿梭，或者脆化作一团无形雾气，以旁观者的视角俯瞰众生。”

扶月抿：“是。”

扶月缓缓摇：“没有。”对清寒没什么好隐瞒的，扶月照实说当日的情形，“传送的法阵是现了，可却并没有带走我，而是……带走了前来帮我护法的凤溪。”

“六界之中，属凡间的控最弱，所以你选择前往凡界修养生息，并占了这位可怜姑娘的躯壳复活。”

扶月若有所思， 迟疑接过那粒黑的药， 用手帕包好贴存放。

凤溪和君岚都不在，周莳薇来给扶月送洗脸的清。她渐渐忘却之前在太玄幻境遭遇的创伤，已完全碧霄，整个人积极向上麻利肯，修炼起来也格外用功，假以时日必成大。

扶月睡到晌午才起。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看见了一双睡的睛，中布满红血丝。

扶月不解回：“怎么了？”

扶月斜睨她：“你当我们碧霄是盗？亦或你当我是阿云珠？”

扶月洗漱好躺在凤溪怀中，一他上的寒梅香气，状似无意开：“凤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扶月正心绪不宁地想着事情，凤溪的声音倏然撞耳中。她偏过，看到了青年在月下颀长的影，乌发密，墨眸狭长，黑袍上的金莲纹波闪烁暗淡光芒，一如她初见他时俊冷。

“两千年前，释初苦恋东极大帝幽澜而不得，加之一直对父神让我六界共主之事不满，便走了歪路，成了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堕仙。”

扶月惊讶后退，一一的：“你怎么知？”

月比碧霄冷得多，扶月不敢待太久。离开月前， 她放低声音对清寒：“月特产给我一颗。”

扶月已经说得这样明显了，周莳薇还是一脸茫然的样，神无辜：“娘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仙听不懂。”

——

凤溪了解扶月，她嘴上说着没什么，其实心里一定有事。

清寒问她：“成功了吗？”

又。

“你有没有遗忘过什么？”

“她格本就执拗，父神在世时便几乎约束不住她，成了堕仙后，她变本加厉，研究了不知多少邪门法术，带给六界一场死伤无数的浩劫。”

“睡罢。”扶月掀起床里侧的蚕丝被，严严实实裹住她和凤溪，“养足神，明天得去释初的埋骨地看看，得好一阵折腾呢。”

她发自内心：“凤溪，有你真好。”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月的，反应过来时，她已走月的铜门。前是翻腾的云海，还有格外皎洁清亮的月光，她呆呆望着月门前的月桂树，在月光下怔了许久。

扶月脑海里炸起一声惊雷，她抿嘴怔然立在原地，脸上的血一寸寸褪去，变得煞白如纸。

“越时术却可以传送实。”

“先是杀死连宇世，让如命的南极大帝夫妻发狂犯错；

扶月挪开， 表情淡然：“总有用。”

“我闲来无事算了算你的年岁。”扶月趴在他的，受他说话时腔的震动，“你正好是父神陨落那年生的。所以我在想，你的生辰……会不会也恰好是父神陨落的日？”

凤溪亲吻她的颅：“遗憾什么？”

扶月反复问自己。

“遗憾为何遇到你这样晚。”扶月边画圈边怅然，“遗憾我生君未生。”

清寒几乎是下意识脱而：“怎么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