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扫看去——是个材瘦弱的仙。

天幕东方布满霞光，扶月蹲在重端上神的尸旁，表情沉重问凤溪：“仙界那边怎么说？”

“是的。”瘦弱仙啼哭，“下仙同重端已定下成婚的日，看婚期将至，他却、他却……”

悲愤的力量是大的，那个仙看上去弱不禁风，可她竟凭一己之力挣脱了数十位天兵的阻拦，一步三摇跑到重端上神残破不堪的尸旁。

扶月和凤溪正留神查看现场有无线索，天兵把守的外围却突然传来几句呼唤，撕心裂肺，令人不忍。

“扶月娘娘！”见扶月也在此，瘦弱仙哭着跪倒在她面前，泪如同断了线的珠，“您一定要找到害死重端的恶徒，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去啊！”

两日后，秋正，扶月坐在院里那棵梧桐下的蒲团中间，手捧一卷泛黄古籍，一边静静品读，一边等凤溪外办事归来。

碧霄沉重的大门开了又关，胥辰大帝边的小仙童恭敬跪倒在扶月面前，还没开始说话，泪已了满脸：“主母娘娘……”他着鼻，语气哀戚，“您去看看帝君罢。他……他快不行了。”

“重端！重端！”

若说之前那几起案件还能归结于巧合，往练功走火上靠，重端上神之死则彻底验证，这些案件皆是人为铸成。

她倒要听听胥辰里的仙童要禀报甚要事。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掩去了仙后面的话。

再睁开，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扶月沉浸书中，也不抬：“叫来罢。”

良久后，扶月自腔发一声叹息，行让自己闭上睛。

她得找凤溪问问案件展情况。

扶月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她温言宽了仙一通，又招手叫来两个天兵，护送仙回去歇息。

“第四起了。”扶月隔着结界，心情沉重地望向重端被血的尸，底泛起哀。

上神，九重仙阶第六重，修得何其不易，仙界统共不过百人。现如今，一位上神便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死状还那般可怖……仙界一时人人自危。

“重端，我的重端。”她该是一路奔过来的，原本的发髻已经变得松松垮垮，两侧对称的簪也脱落一支：“怎么会这样……昨夜门时还好好的，你还同我商议成亲、成亲的细节，说要带我去东极大帝跟前雕凿姻缘玉璧……”她趴在重端上神的尸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此甚好。扶月想，她门办事总算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六界议论也会逐渐平息，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只是……她望向旁架上的白玉净瓶——再也没有新鲜的浮游可以看了。

“防不胜防。”扶月挥袖撤去结界，觉得凤溪这个词用得甚好：“一起找找。”她举目环顾四周，“看有没有可疑之。”

人人来见扶月都说有要事禀报。

希望希望作恶之人顾忌局势，能有所忌惮，短期内别再犯案。

时间快如，扶月没等来凤溪，却等来了步伐匆忙的君岚：“娘娘，胥辰大帝殿里的仙童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晚间睡时分，扶月又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却也曾听过他的名字。

“怪得很。”君岚放下盆，“太都升到天幕中间了，也不见胥辰大帝到咱们碧霄的结界外报，也不晓得是怎么了。”

君岚送来洗漱的清。扶月见她手中空空，并无浮游，好奇问了一句：“胥辰大帝今儿个没来卯？”

“跟得再一些。”脑海里浮现重端上神未婚妻伤心绝的模样，扶月面带不忍闭：“请天佑元帅大声势，将严查的风到各界，务必将局势营造得更为张。”

凤溪立在扶月侧，漆黑底映现浅粉霞光：“仙帝极为重视，特意派了天佑元帅查探此案。”他放低声音，眉心习惯皱，“能轻而易举杀死仙界的上神，作恶之人定然修为厚。天佑元帅正在加办理越界文书，准备先到各界探查一番。”

“啪嗒。”扶月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

窗外月甚好。她斜躺在床上，透过窗望着圆盘似的月亮，眸中思虑重重。

重端未婚妻的哭声一直萦绕在她耳畔。

凤溪眉心轻蹙，脸凝重：“之前我已照师尊吩咐，提醒仙界注意防范，没想到仍旧防不胜防。”

“这是好事啊。”听到胥辰大帝终于放弃，扶月顿觉心里一块石落了地，“八成等烦了。”

听着瘦弱仙哀恸的哭泣声，扶月心里闷得难受，底也漫意。

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残酷了。扶月揪心地望着仙，迟疑问：“他是……你的未婚夫？”

事不过三的理，世人皆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