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辰大帝避世多年，不见任何旧友，也不过问各方事务。”凤溪慢吞吞折叠衣袖，捋平每一褶皱，“如今刚世，便已偏帮师尊说过几次话，得罪不少人。”

鼻息间有淡淡的寒梅香气弥漫，扶月知，这是凤溪上的味。她方才披了会儿他的衣裳，那寒梅香气可能沾在她上了。

凤溪怎么突然会问这个。

她想起从前，又想起凡界十六年恩怨缠绵，琥珀瞳仁渐渐沾染苦涩，“我与他——没可能。”

凤溪抿起轻薄，额间现一短暂细纹：“我不喜他。”

仙界的鸟兽大都在清晨和傍晚活动，午后的时光，反而是最静谧的。

凤溪没有回答。

他抬，黑亮的眸落在扶月眉间：“所以我猜侧，他同师尊的关系，应该好的。”

扶月闻言展眉轻笑，嗓音里带着午后的困倦和慵懒：“哎，你来天上天最晚，难怪不晓得我和胥辰大帝以前的关系。”

双襟蓝广袖外袍，伸臂在黑里衣上：“凡间的普通没办法杀死神仙，或许，方才那女捡到的，是某位神仙不慎遗落凡界的仙。”

仙帝对外，近些年六界风调雨顺，不曾生过什么大的变故，他长期居于安逸之中，思想认识竟有些坡，事也越来越把不准分寸，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将离初心越来越远。

扶月盯着凤溪手上的动作，挑眉问他：“什么叫‘那就好’？”

鉴于南极大帝夫妻俩刚失去孩，内心悲痛，扶月格外照顾他们，特地让司命司缘两位星君把他们夫妻历劫的批次往后排排，给他们一些时间消化悲痛。

扶月亲自面，请司命司缘两位星君草拟一份名单，分批次送众仙家下去历劫，让众仙家也好生尝一尝人世苦楚。

凤溪这才继续整理袖。

“好罢。”扶月苦恼挠，下意识为胥辰说好话，“胥辰的其实好的，淡泊名利，事稳重，而且十分专情独一。”她劝凤溪，“他如今肯从闭关之地来，想来也是决定放下丧妻之痛，重新开始了。日后你可以多和他相，或许相久了，你便能发现他上的众之。”

也不失为一革新。

连宇世遇刺的风波，最终以仙帝自罚收场。

至于除仙帝以外的那些仙家……扶月则心有不满。

他们明明知南极大帝让仙帝降下神罚的提议不合理，竟无一人敢站来反对，可见他们也失了初心，需得敲打一下。

也不知凤溪到底用的什么熏香，竟这样好闻。

听到那句斩钉截铁的“没可能”，凤溪才抬起低垂的颅。他伸手，动作轻柔而缓慢地抚摸他和扶月缠绕的发，不知是想解开，还是单纯只是想抚摸一下。

“啊？”扶月诧异看向凤溪，“你和胥辰之间本没有集往来，也没有闹过不愉快，怎会不喜他呢？

云端的风比平地大得多，得凤溪和扶月的发缠绕在一起，一黑一玄，颜相近。

扶月对仙帝这个决定颇为满意——能及时醒悟，明白自的错误，并鞭挞惩罚自己，说明仙帝还懂人事。

凤溪垂眸去看缠绕在一起的发丝，密的睫遮住了他底的思量：“师尊这样为胥辰大帝说话，可是……喜他？”

是以，他决定悬崖勒，封印自己所有的仙法，只保留记忆和，到凡界去二十年苦行僧，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凡界的每一寸土地，好好地受下凡胎之苦。

接下来一段时间，仙界有尊位的神仙再见面，寒暄的话语不再是“吃了没”“练功了没”，而是换成了“啥时候走？”“一路好走。”

凤溪的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冷躁，回答简洁明了：“就是不喜。”

片刻的安静无言后，凤溪低整理衣袖，看似随意地问扶月：“师尊和胥辰大帝……关系很好吗？”

凡界的农都比较贫穷，过日打细算的，看到好看又实用的刀，的确有可能捡拾起来带回家。

想起年轻时的事情，扶月语气慨：“父神还在世时，我们便认得，曾一起并肩作战多次，在天南海北皆留下过足迹。后来他娶了秀萝仙，有了家室，我们之间的联系才逐渐少了，但昔年并肩作战的朋友情谊还在。”

他只是略微垂首，的鼻梁，神专注、动作温柔地将他和扶月纠缠的发丝分开。

远被云雾遮挡住的山峰若隐若现，祥云路过一片湖，耳边便会传来一阵拍打堤岸的声音，雄壮激烈，可随着祥云移动，山峰和声又很快消失不见。

凤溪目光凝滞，整理袖的动作止住不动：“什么关系？”

山风安静过，时间的逝忽而变得缓慢。

扶月不曾迟疑，脱而：“胡说八。”

扶月将向后倾，双手撑在背后，微微仰起脖颈：“但愿如此罢。”

扶月一下被问住了：“啊？”

须臾，他轻轻开，尾音里勾着笑意：“那就好。”

扶月朝凤溪挑眉：“当然是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