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眉宇间的疲态更甚。

哎，以作则——扶月扶额皱眉，好个以作则。

神仙都有下凡历劫的惯例，这还是从父神在时就遵循的传统。

两位星君异同声：“当真纵不了！”

果然，下一瞬，一颀长人影便现在大殿门。来人匆匆穿过长长的殿，径直走到扶月座下，动作利落地撩起衣摆，单膝下跪神态恭谨：“师尊。”

“当真不知啊！”

司缘星君形一抖，忙拱手上前，“小仙在。”

近些年，六界后起之秀层不穷，这些后辈颇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不甚看重和尊敬他们这些上古的老家伙。

她知，是凤溪回来了。

扶月以前忙着父神的左膀右臂，整日奔波南北降妖除，不曾有空下凡历劫；成了六界共主后，她顾虑肩膀上沉重的担，又不敢轻易离开天上天，这下凡历劫的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她五千一百多岁。

殿外日光均匀铺陈，扶月坐直，向后靠在椅背上，眉间涌现一丝疲惫。

司命星君无奈地叹息一声，恭敬解释：“娘娘，小仙虽着命盘，却也只能行护之职，没办法随心纵命盘。”他小心翼翼觑探扶月的脸，“而且，像您这样的上古大神，修为早已超脱六，您下凡历劫的命格都是命盘自动生成的，小仙本手不得。您在凡界发生了什么，小仙也不得而知啊。”

司缘、司命两位星君里，前者的活泛些，嘴也更利索些。司缘星君小心打量着扶月的表情，压低声音：“其实……娘娘您早已脱了六界回，不必再下凡历劫了。小仙之前也劝过您，让您不要下去，您非不听……”

“哦？是吗？”向前倾斜些许，扶月抬手托腮，神反复循环盯着司缘、司命两位星君：“当真纵不了？”

扶月垂落睫，望向她名下唯一的弟。

司命、司缘两位星君赶到碧霄时，扶月正端坐在那把父神亲手打造的、已有五千多年的暗雕千兽玉椅上，脸颊饱满，眸光平和，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六界一片山河安澜。

嗓音冷锐低沉，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相符的稳重老成。

“扶月娘娘。”他额的冷汗，连忙解释，“缘盘跟命盘一样，只能开盘，不能纵。而且缘比命更加玄妙，走向全由个人主观推动，小仙委实是引导不了，纵不了啊……”

“司命星君。”照例的问安后，扶月先开同主命盘的司命星君说话，“我是去人间历劫的，临行前曾代过你，不许给我开小灶，最好让我投生到一个普通人家去，过一世平凡生活。可你看看，你给我安排的都是些什么？”她用力磨后槽牙：“前半辈是顺风顺、锦衣玉的公主，后半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这样好的命格，如何算得历劫？”

君岚又替凤溪了第二把汗。她妥帖收起底的焦虑和担忧之，上前一步回禀扶月：“已经让人去找神君了，娘娘您再等……”

君岚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扶月了鼻，忽而闻到一雪后凌寒独自开的红梅香气，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扶月挑起一侧角，眸光暗，笑容瞧着怪森的：“好安排，好姻缘，好魄力！”

里看了意：啧，看样，扶月娘娘这次到凡界历劫的经历很彩。

为堵悠悠众，也为彰显对父神旧例的遵从，扶月只得把手的事情代去，空到凡间了了这段劫数。

“呵。”扶月从咙发声冷笑，收回锐利的眸光，没再多说什么。

扶月的眉心动了动，不再说什么。她偏过，看似气定神闲地睨一站在一边的司缘星君，“司缘星君。”

天上天四季如，就连大殿里的风也柔柔的，带着清新的香。扶月跟司命、司缘两位星君说了好一会儿话，凤溪还是没回来，她忍不住抬眸向外张望，“凤溪呢？怎么还没来？”

司缘星君好歹活了几千年，再迟钝愚昧，也能听扶月话里的怪气。

不少后辈暗地里嘀咕，说扶月是六界共主，也是六界榜样，她这个离规则最近的人尚且不以作则，又凭什么去要他们遵守传统下凡历练？

扶月继续盯着他们：“当真不知我在凡间所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