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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死便死了,我死在极渊,身膏荒野,亦足耀门楣,名垂竹素,虽死犹荣。总好过在这,看你这种小人和我齐名。”
伶舟晧脸色铁青。
在座无人不垂首肃然视下,偌大的一叶舟跟死了一样安静。
各家心思各异。
可是无一例外,无不在悄然把视线投向最上首的那几位。
若说前头还只是“敲打”,虽说闻人楼清所言在理,但年龄毕竟还在那放着,到底是以大欺小,大家心照不宣,嘻嘻哈哈就把这事带过了。
可闻人楼清这几句话,真是把人的脸踩在地上。
虽然他指名道姓骂的是伶舟晧一人,可这一句“无耻”,谁不知道他在暗指谁。
吃死人财,还吃得如此……不体面,谁不在心里“嗐”两句,可没谁这么直接说出来的。
都到这一步了,闻人家还不出声?
这是真要结仇的意思?
他们悄然看过去,发现闻人家那位长老虽谈不上喜悦,也全无半分阻止之意,只拢着闻人家那一袭标志性的浅褐色麻衣,若无其事地喝茶。
仔细一想,也明白了——
闻人楼清虽是在极怒之下发言,可他无意间透露了一件事。
去了极渊的不止伶舟虞,其他三位也是去了的,可事后风头和功劳全让伶舟家抢过去了,反而把骂名扣在他们头上,踩着他们彰显自己,捧高自家这位二少爷,这谁忍得了?
平白无故被骂了这许久的虚伪和贪生怕死,闻人家心里就没气吗?
怎么可能。
不过,闻人楼清竟然是因为这原因上门挑战?
不是说这四人性格不合,彼此不服,颇不对付,见面从来没个好脸色的吗?
闻人家的大长老笑呵呵应对别人的注视,扮耳聋扮得入戏。
虽说自家少主是没死,反而是人家的天才没了,这我们承认!
确然承人家情了。
这几年让你们了,不和你们争,还了便是。
可这不是你们如此冤枉自家少主的理由!仗着有个死人在那尊着,真是狂得没边了。
无礼就无礼吧,就是撕破脸……那还真不怕你们。
虽然……少主出去前,要是能和他商量个一两句,就更好了。
不止他们,其他几家何尝不是如此想。
伶舟家得罪人时不多考虑,这会儿还想他们帮着说话?
钟离家和姬家那几位一个个均阖眼微笑,作壁上观。
伶舟晧强撑着才没当众昏过去,他以为这已经是奇耻大辱,可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更让他两股战战。
“那时极渊大阵已成,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一去不回,足足半月,如何煎熬不提,可我们送好友归家时,他身负重伤,却生机未绝,可几月过去,却让我接到了他的丧音。”
他闭了下眸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是早知如此,我们绝不会送他归家!说不定,他今日还活得好好的,不至于伤重病逝。”
这话说得太重了,简直在指着伶舟家,怀疑他们谋害了伶舟虞。
伶舟家大长老再稳如泰山,也不能继续冷眼旁观了,一直稳稳拿在手里茶盏猛力一掷,摔在茶桌上。
“闻人少主,慎言。”他沉沉道。
他目光深邃,宽阔庞然的大袖迎风而起,携着仙境威压,铺天盖地朝下方压去。
仙境之力!
闻人楼清却丝毫不惧。
那些割得人脸生疼的风快压在他面上时,一股浩然磅礴的气势徒然自“空桑极”仙境千万里之外升起。
若金龙长吟升天,声震山川,威动九霄。
与此同时,一股清寒梅香也似初冬寒风,拂过浩大仙境,闻之无不升起一股清寂孤寒的怅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