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60-65(7/10)

笑,又有些温情。

但也觉得古怪。

因为这并非秦嵬印象里的沈云屏。

沈楼主虽有柔情蜜意,但绝不心慈手软。但自秦嵬苏醒之后,沈云屏的眉宇之间似乎总有黯然和愧疚,这两种情绪最终都转为偏执似的关照。

这已绝非用一句“舍不得了”就能解释。

秦嵬很喜欢沈云屏因他而动摇和恼怒,却并不期望对方因自己而隐忍和改变。

这世上本就不该有为另一个人而委屈自己的感情。

冷雨刺骨,在前头的百灵鸟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三次,第三次上路时,雨终于小了。

直至天光微亮,雨已下得淅淅沥沥,秦嵬这才终于能看清四周的风物。

看清远处的枫山。

他心头一震,身体还冷着,血却好似滚烫起来,在体内流动冲击。

秦嵬的眼神几经变换,诧异、猜疑、悲愤甚至是担忧,最终都归于一双深邃的眼里,沉落下去。

他按下心头百般感触和猜忌,只闷头沿着前头百灵鸟留下的痕迹前行。

尽管他已有几分猜到了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临近晌午,送信儿的百灵鸟终于狂奔至福安村。

出乎秦嵬意料的是,这探子并未进村,反倒又跑出一里地后,在一岔路口停留一瞬,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前进。

秦嵬策马后至,远远看了眼另一条岔路。

那一条路上,曾有一道观。

道观已废弃多年,十几年前一场大火,将方锦和谢翎埋葬其间。

秦嵬只来过此地两次,一次是为了祭拜,一次是为了调查。

他不再看了,一夹马腹,掉头奔着百灵鸟消失的地方而去。

那百灵鸟迎着细雨策马前行,又走不多时,在一小丘附近停下,翻身下马,抱着匣子奔上小丘。

秦嵬待他走得远了些,才将马拴好,悄无声息地跟上。

那百灵鸟走得很快,秦嵬跃至树梢,远远观瞧,惊愕地发现那小山丘上竟坟头林立、墓碑成片。

从墓碑损坏程度和样式来看,不难瞧出此地是处老坟地。

百灵鸟在一个个坟头中哆嗦着小跑,将个匣子抱得像保命符。

秦嵬在树梢间几个腾挪,使自己的视线始终能瞧见这百灵鸟。

见他一路小幅度地对各个坟头鞠躬作揖,奔至半中腰,忽然直起身,远远地叫起来。

秦嵬循着他招手吆喝的方向看去,登时一惊。

远处,一残墓碑后,不知为何堆积起一堆泥土,一口大棺材敞口而放,棺材盖被丢在一旁,已蓄了一盖子的雨水。

一灰头土脸的壮汉正背着一背篓的碎石泥土自棺材中翻出,听得百灵鸟的呼声,将背篓往地上一倒,又翻身窜进了棺材里。

不多时,大汉又翻身出来,但这一次紧随他之后出来的却还有一人。

这人一身锦袍满是污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亦有些凌乱,腰间玉佩饰物都已除去,两脚靴子更是脏得没眼看。

但秦嵬仍能认出他是谁。

沈云屏!

秦嵬的呼吸有瞬间的停顿,伏在树枝上,死死地盯着沈云屏。

见这人白玉一般的脸上已满是疲倦,一手竟然还拿着把锹,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条沾满泥土的手臂。

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在做什么?

这就是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挖坟?

这地方离枫山脚下那道观太近,但又没那么近。

沈云屏究竟要做什么?

秦嵬看到细雨中沈云屏惨白的脸,天色阴沉,他一直以为自己本不会有如此清晰的视野,但他还是看到了。

那样子仿佛沈云屏下一刻就会成个死人。

送信儿的百灵鸟看到楼主从棺材里钻出来,也吓了一跳,但沈云屏却没有给他询问的时间,已侧头与他交谈起来,两手还在不停搓着。

两人说话间,棺材里还在不断有人进出。

出来的都背着竹篓,里头装的无一例外都是泥土石块,似乎是在下面挖掘什么东西。

秦嵬屏息凝神,脑中出现了无数构想,专注地看着。

沈云屏聊完,仰头看一眼天色,在另一百灵鸟的劝说下点了个头,那百灵鸟立刻又转回棺材里,似是去告知下头的人。

等了一会儿,棺材下头的四五个大汉钻出,擦汗捏肩地舒缓了一阵儿,将棺材盖半掩上,和沈云屏一道朝另一侧退去。

挖掘的工具倒是还丢在旁边,应当是暂时休息,这地方在雨里格外阴森,倒也不怕有无关人等路过。

许久之后,秦嵬才自树上跃下,朝着那棺材的方向挪去。

立在前头的残碑已有了年头,秦嵬只在一处断口处看得小小一个圆中套方的标记。

虽不知这标记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确信是八方楼所留,只是未必是沈云屏留下。

因为这标记的时间也不短了,已被风霜侵蚀磨损得几乎辨认不出,若非秦嵬这半瞎两手手指对触感格外敏感,几乎发现不了。

一个离当年被焚毁的道观如此近的地方,出现了八方楼的记号。

当年老楼主沈翘雀曾被人发现在焚毁后的道观附近徘徊,她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

是否和沈云屏不顾一切来这里的理由一样?

秦嵬心头砰砰直跳,他对八方楼的怀疑本就没有完全撂下,此刻更是一齐涌上。

他拎刀跳下坑内,一手用力推开虚掩在棺材上的棺材盖,探头看去。

棺材竟没有底,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个黝黑偏深的暗道入口。

这地方竟会有条密道!

道中隐有风吹出,意味着这道还能走,另一头连在什么地方?

秦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这黑洞,抓着棺材边缘的手指节发白,握刀的手更是攥得发抖。

随即,他不带一丝犹豫地翻身跳进棺材内。

这下头哪怕是遍布机关,秦嵬也要闯一闯。若是另一头连着地府幽冥,他也要去看一看!

至少死人的地界,还有谢翎在!

暗道比他想象得要深,也比他想象得要暗。

秦嵬目不能视,摸索着迈出一步,就觉得踢到什么东西。

捡起来摸了摸,是先前在下头挖掘的百灵鸟们用的火把,一头尤有余温,被秦嵬用火折子点燃,竟还能用。

火把的光终于让秦嵬能看清眼前方寸距离内的东西,他屏息四照,见脚下还有些碎石,入口边缘也有损坏,便知此地之前或许是被掩埋,而沈云屏来此就是为了重新将它挖开。

秦嵬脚下踩着的地面略显泥泞,因为雨水早已飘进棺材,将这一方泥地浇透了,甚至隐隐有积水的趋势,可见沈云屏一行人已在此逗留了不短的时间。

想起沈云屏苍白的脸和疲倦的神态,秦嵬的嘴唇抿起。

你一旦对一个人有了感情,就很难不在怀疑他的时候又想起他脆弱的一面,这怀疑就显得湿淋淋的,又冷又令人难受。

但这种难受还不足以让秦嵬停下步子。

他慢慢地抽出刀,举着火把,钻进了漆黑的暗道之中。

暗道并不算高,秦嵬若纵身跳起,必然会撞到脑袋,也不算宽敞,最多只能容两个成年男性并肩同行。

泥地上斑驳不堪,火把凑近还能看到挖走碎石后留出的坑洼,看来这段道起初被碎石沙土掩埋,百灵鸟们已清走大块儿堵路的石头,小石块儿就没时间处理了。

一股陈年霉味和地下才有的阴森气味涌进秦嵬的鼻腔,进得道内,外头的雨声都小了起来,似乎无论地上发生怎样的动静,都不会传入这密道内。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秦嵬一人。

他在隐约的雨声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火把燃烧的声音和脚步声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好像他真的在走一条轮回之路。

一个瞎子,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分辨方向。

这条轮回道所去的方向,让秦嵬的呼吸几乎灼烧起来。

他一面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一面又恍惚地走着,脚下不停。

走出三十多步,忽觉脚踩着的地面坚硬不少,低头看去,见泥土地已渐渐被青砖替代,再看向四面墙壁,才发现竟也都是砖块堆砌。

这暗道竟然修得十分讲究,虽不宽敞,却力求坚固。

秦嵬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砖石和旁边的石壁,眯着眼观瞧,总觉得这砖看起来似曾相识。

这暗道建的已有年头,估计和这片老坟地在的时间差不多,绝非近年挖掘做旧。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